紫菱公主抿紧了嘴唇，最终点头，转身走回秦无忧身侧。
通往地宫的石阶从第七层的世界边缘向下延伸，深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秦安澜踏下第一级台阶时，一股阴冷的寒意便从脚底蔓延上来。
这股寒意不是温度的寒冷，而是法则层面的阴寒。
黑暗法则与死亡法则的交织，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石阶两侧的墙壁上偶尔可以看到一些凹陷的壁龛，里面散落着灰白的骨骸残片。
不知是多少万年前的闯入者留下的遗骸。
越往下走，骸骨就越多。到后来，壁龛里已经堆满了碎骨，一层压一层。
数不清有多少人死在了这条通往地宫的石阶上。
黑暗中的血月神瞳比任何光源都更加清晰。
秦安澜能看出来这些死者全都不是自然腐朽。
而是被某种力量活活抽干了生命本源。
肉身干枯、骨骼脆化、元神破碎。
所有生命精华都被同一种力量吞噬殆尽。
方尘紧紧跟在秦安澜身后，牙齿在打颤，但他的眼睛却一直没有闭上。
他强迫自己看着那些骸骨，一具一具地看过去。
少主说过要让他看清楚——那就一定要看清楚。
石阶走到底，面前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宫殿。
地宫的穹顶高达千丈，由十二根黑色的石柱支撑。
地面上铺满了黑色的石板，石板与石板之间流淌着暗红色的液体。
散发出浓郁的血腥味。
在地宫的正中央，一口巨大的黑色石棺悬浮在半空之中。
石棺的盖板已经碎裂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在不断颤抖。
每颤一下都有一股黑色的烟雾从缝隙中涌出。
与之前吞噬白子尘的那缕黑烟一模一样。
石棺周围的地面上，数十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着。
这些尸体死亡时间不同，有的已经干枯碎裂成骨渣。
有的还保留着完整的衣着装扮。
最靠近石棺的那几具尸体明显是最近才死的。
衣着打扮与太虚古界的人完全一致。
应该就是白子尘等人在探测地宫时遭遇袭击后留下的遗骸。
还有一些尸体穿着完全陌生的服饰，不是修真者的道袍。
而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制式战甲。
“少主！”方尘压低声音叫了一声，指向地宫东侧的墙壁。
那面墙上刻满了整面墙壁的上古壁画。
壁画的内容是一头体型庞大到几乎遮蔽天空的黑龙正在被人围猎。
围猎者脚下踩着的不是地面而是无尽星河。
画面中央黑龙身缠数十条燃烧着金色火焰的锁链，每一根锁链末端都握在不同的人影手中。
画面最上方还有一行孤零零的血色符文，用的是一种极其古老的龙语文字。
秦安澜的血月神瞳虽然能看懂大部分上古文字。
但这一行龙语血字超出了他的阅读范围。
识海中一直沉默的系统却忽然响起了提示音——
【检测到远古圣龙级龙语铭文，正在解析……】
这破系统连天帝级强者的境界都能鉴定，对这种比天帝还古老的文字却只给了区区四个字。
信息不全。
【信息不全，残文大意如下：镇狱……守此门者……不得……擅离。】
【警告：铭文中蕴含圣级意志残留，不建议长时间直视。】
秦安澜移开目光。系统提示说铭文中蕴含圣级意志残留——圣人级别。
也就是说这行血字至少是一位真正的上古圣人亲手留的。
被圣人亲手封印的存在，哪怕只是一具圣人的残尸。
也足以让天帝巅峰的强者死无葬身之地。
他缓缓向石棺靠近，石棺周围的黑烟在地面上蜿蜒爬行。
像是无数条黑色的毒蛇在无声游走。
但它没有靠近秦安澜。
因为秦安澜周身涌动的黑暗法则比它更加纯粹。
九幽魔骨的黑暗本源在感知到同属性力量时自动激发了吞噬本能。
石棺中弥漫出的黑烟被九幽魔骨一口一口地吸入体内。
转化成秦安澜自身的黑暗之力。
方尘看得头皮发麻，少主连吞噬了白子尘的黑烟都敢吃，而且还真的能吃下去。
他甚至有一种错觉——秦安澜身上的黑暗气息在吞噬了那些黑烟之后不但没有紊乱，反而变得更强了。
还有七丈。秦安澜停下脚步。
石棺的盖板在他正前方不再颤抖，裂缝中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但他能闻到那种气味——腐朽、苍凉、古老得超越了时间本身。
那是一种比九幽魔骨的本源更加深沉的黑暗。
是远古圣龙死后尸体孕育出的至暗之物。
“我知道你有意识。”秦安澜的声音在地宫中回荡，语气平稳得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
“你留在这里不是没有理由的，白子尘被吞噬之前他对你做了什么——让你不得不现身。”
“他的白家血脉专克黑暗法则，本来应该是你来克制他，他反过来伤到了你。”
“所以你急了你开始不分青红皂白地吞噬一切靠近你的东西。”
石棺里没有任何回应。黑烟在地面上停止了游动，像是毒蛇昂起了头。
“你能听懂的，没必要藏着。”秦安澜继续说，血月神瞳穿透了碎裂的盖板看清了石棺内部的景象。
那是一具巨大的黑色龙骨，从头到尾长度超过三百丈，被某种空间法则压缩在了区区一丈长的石棺内部。
龙骨的胸膛处有一道狰狞的裂痕——那是致命伤，上古时期被一位圣人亲手贯穿的伤口。
而此刻，那道伤口里正插着一截断裂的剑尖。
剑尖上白家血脉的气息还没有完全消散。
白子尘就是被这东西杀死的。
太虚古界白家的嫡系子弟大老远跑进地宫，为的就是以一截剑尖插入圣龙遗骨的心脏。
白家血脉专克黑暗法则，剑尖上的血脉之力确实能对圣龙遗骨造成伤害。
但也彻底激怒了这头沉睡了千万年的远古龙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