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帝级剑修的剑气。无极剑阁那两个剑卫长老的剑气我见过,醇厚沉稳,不是这种路子。”
“这缕剑气又冷又薄,出手的人只求一剑毙命,多一分力都不肯出。”
“明显是经历过无数次实战磨出来的杀人剑。”
“我猜是太虚古界那边来的剑修——不是云家也不是白家。”
“是太虚古界真正的剑道势力。”
紫菱公主也蹲下身感受了一下那缕剑气,片刻后脸色微变。
“凌霄九剑的剑意波动……这个人修炼的剑法跟我在黑塔得到的那本残篇系出同源。”
“这就更有意思了。”秦安澜站直身体,目光投向废墟深处。
“一个修炼凌霄九剑的大帝级剑修,不好好在剑宫里破宝库禁制,跑出来当清道夫。”
“要么是宝库的禁制连他也打不开,被派出来盘查所有靠近的人,防止有人捷足先登。”
“要么就是他故意在外面清场,把其他势力的注意力从剑宫引开。”
“掩护里面的人慢慢破解禁制。”
“无论哪一种,都说明凌霄剑宫里的东西比外面传说的还要值钱。”
“全体戒备。”秦无忧向十名帝君打了个手势。
十人立刻组成战斗队形,将秦安澜、紫菱公主和方尘护在中间。
众人在碎石遍布的荒原上向前推进。
脚下的地面渐渐开始出现一些不属于这片碎石的遗迹残垣。
断裂的石柱、倾倒的雕像、以及散落在荒原上的残剑碎片。
越往深处走,残剑碎片的数量就越多。
有的已经锈蚀得不成样子,有的却依然锋利如新。
剑刃上流转着淡淡的灵气,仿佛仍在等待主人重新握起它们。
走到一处坍塌了一半的巨大石门前时,秦安澜忽然停了下来。
血月神瞳的视野中,前方三十里外的一座碎石高地上,七道剑光正在围杀一队修士。
被围杀的修士约有二十多人,修为最高的不过帝君三重。
而围杀他们的七道剑光每一道都在帝君七重以上,领头的更是一位半步大帝。
这根本不是战斗——是单方面的屠杀。
那群修士一个接一个倒下,惨叫声隔着几十里都能听到。
却没有人能突破那七道剑光的包围圈。
“是凌霄剑宫的试剑者。”紫菱公主低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我在古籍上看到过——凌霄剑宫有一种极其残酷的试炼方式,叫‘活人桩’。”
“剑修弟子在出师之前必须用活人当陪练,一剑一剑把活人的生路全部封死。”
“直到对方在绝望中死去。这种试炼方式在上古时期就被禁止了,没想到还有人用。”
秦安澜没有回应。
他的目光落在被围杀的人群中央。
一个身穿淡黄色长裙的女子正死死护着身后的几个年轻弟子。
女子手中的长剑已经断了半截,身上的衣裙被剑气割出了十几道口子。
鲜血从伤口渗出,染红了半片裙摆。
但她的眼神却出乎意料地平静。
不是绝望的平静,而是已经做好赴死准备的坦然。
“苍玄皇朝的人。”秦无忧认出了那些修士的服饰。
“从衣着制式来看,那个黄裙女子是苍玄皇朝的公主,至少也是郡主级别。”
秦安澜挑了挑眉。
苍玄皇朝——在黑塔里和姬玄夜打过照面。
那位苍玄太子虽然心机深沉但至少懂得审时度势,双方在黑塔中没有翻脸。
现在苍玄皇朝的人被围杀,他大可不必出手。
但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苍玄皇朝在仙门第二层占了一片遗迹区。
如果能借这次出手让苍玄太子欠下一个人情。
后续进入核心碎片时就会多一个天然盟友。
而且那几个试剑者身上的剑法,正好可以用来磨一磨紫菱公主的凌霄九剑。
“紫菱,你不是要磨合凌霄九剑吗。”秦安澜朝那片碎石高地抬了抬下巴。
“七个陪练,够不够?”
紫菱公主先是一愣,然后嘴角缓缓弯起。
那笑容里有几分秦安澜式的从容,也有几分独属于她自己的锋利:“够了。”
“那就走吧。”
秦安澜身形一闪,率先掠向那片高地。
紫菱公主紧随其后,混元印在她身前高速旋转。
金色的印体上剑痕纹路依次亮起。
凌霄九剑的剑意在她周身凝聚成型,化作九道透明的剑气环绕飞旋。
高地上,领头的半步大帝剑修正一剑斩向黄裙女子的脖颈。
他的出剑快而狠,剑锋在空中划过一道银色的弧线,剑尖直指对方的咽喉。
黄裙女子已经无力闪避,只能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最后一剑。
“铛!”
一道金色大印从天而降,稳稳地挡在黄裙女子面前。
剑锋劈在印面上,炸开一团刺目的火花。
半步大帝的剑气被混元印尽数吞下,然后以更猛烈的力道反弹回去。
出剑的剑修闷哼一声,被自己的剑气反噬。
整个人倒飞出数十丈才勉强稳住身形。
黄裙女子睁开眼,愕然地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金色大印。
以及那个从空中缓缓落下的紫衣女子。
紫菱公主立在混元印上方,衣袂翻飞,周身环绕着九道凌霄剑气。
整个人如同一柄刚刚出鞘的上古名剑。
“苍玄皇朝的人?”紫菱公主侧头看了黄裙女子一眼。
“是……我是苍玄皇朝十三郡主姬如月。”黄裙女子艰难地站起来,朝紫菱公主拱手。
“多谢前辈相救。”
“不急着谢。”紫菱公主收回目光,转向那七个试剑者。
“你先带着你的人退到一边去,等我收拾完这几个再说。”
七名凌霄剑宫的试剑者已经重新聚拢过来。
半步大帝的领头剑修冷冷盯着紫菱公主。
目光在她的混元印和周身剑气上来回扫了两遍。
“凌霄九剑?你怎么会有凌霄九剑的传承?”
他的声音沙哑而阴冷,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