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等来最后一班公交车,她挤上车。
来到医院门口,刚下车,一脚踩空摔了个狗吃屎。
“哎呀!”她急忙起身跺了跺脚,包弄脏了,衣服前面也脏了,裤腿子更别提。
手掌全是黑泥,她懊恼不已又不好怪谁,遇到回头的路人只能尴尬一笑。
翘着兰花指从包里抽出卫生纸清理。
蓝色呢子大衣一大片污渍,“哎!这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缝,我看这薛刚就是个煞星,只要跟他沾边准没好事!”
她一路走走停停,气的血压都高了。
进了大厅,明晃晃的,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
索性掏出手机打电话。
“喂!你搁哪呢?”她自带喇叭音效,路人纷纷回头,保安蠢蠢欲动。
输液室,薛刚接电话。
“我在大厅!”说罢挂了电话等着。
薛刚突然有些紧张。他最怕他爸妈了,虽然现在长大了,可是骨子里就是畏惧他们。
尤其今天,自己又闯了祸。
“你妈来了?”小娟子抬头诧异问。
“嗯!在大厅!”说罢,他脸色凝重往外走。
“我去,该来的总会来的!待会她要骂自己,索性就一掰两散!”
她一边安抚一边想着预案。
“你好,请问有口罩吗?”小娟子觉得自己难以见人,她向医生索要口罩。
护士看出她的窘迫递给她一个!
小娟子麻利戴好尽量坐直身体。头发散开挡住半边脸。
薛妈一边走一边骂,说到急处在走廊里狠狠踢了薛刚两脚。
“这里是医院!!”路过的护士提醒。
“哎!从小到大。你可办成一件事!要是你爸来一定给你呼死!”
薛刚全程一句话不说。
来到输液室。
彼此心里都是一紧。
薛妈小碎步走过来表情急切又关心“咋样?我看看伤哪里了?严重不?”
小娟子很诧异,攥紧的手慢慢松开,准备好的预案搁浅了,她结结巴巴开口“不严重!”
“戴口罩干啥?我看看伤哪里了?”她坐到床边。
小娟子叹口气摘了口罩。
“这脸上擦伤不要紧!嘴肿成这样,牙没事吧?”她仔细观察。
“牙掉了两颗!”小娟子张开嘴巴。
“哎呦,老天爷呦!你俩个。。。哎”她看到小娟子伤的这么重,气的站起身又捶了薛刚两拳。
一番教训以后,大家都沉默了。
“你回吧!”薛刚开口。
薛妈看着输液瓶白了他一眼。
“阿姨你回吧!这有薛刚呢,你忙一天了!”小娟子也开口劝说。
“没多少了,输完液带你回家,薛刚太不靠谱,你这牙我怕不够他造腾!”
薛刚羞愧低头,他转移话题“你这衣服是咋搞的?”
一提起这事,她又来了劲头,把自己怎么着急,怎么担心导致摔倒说了一遍。
薛刚听的更内疚了。
空气静谧。
三人都直愣愣的。
好不容易输完液。
薛刚背着小娟子,脚上围着围巾。
薛妈身后提着一只破鞋。
“这不能穿了吧?还要吗?”
“扔了吧,我等给她再买一双。”
一听这话,薛妈没有接茬。
一路打的到巷子口。
三人匆匆上楼。
“小心她的脚,你慌啥?顾头不顾尾。”薛妈身后骂骂咧咧。
小娟子这时候觉得薛妈挺好的,也是一个正常人。
薛刚背着小娟子上楼,被眼尖的邻居看到,她马上跑去告诉了薛刚奶奶。
“哎呦,你家那个孙媳妇好像受伤了!”老女人挑眉弄眼。
“啥时候?咋搞得?”老太太从床上起来,今天她感觉有点不舒服索性早早就躺下了!
“刚才!我看是背着回来的!头上破了一块包着纱布!脚也受伤了!”
“是吗?哎呦,出啥事了,我去看看!”她急忙掀开被子。
“你去看个啥!老实待着!”老头子开口。
“我为啥不能去?那是我儿子家!”
“哎呀,她娘家人来了,你去凑啥热闹!吃饱了撑的?”老头子皱眉头。
“嗨!开玩笑,儿子是咱的,孙子也是咱们薛家的,我怎么就不能去了!出了事不露面以为咱们家没人了呢!”说着 她穿上外套开门出去!
“真是没事找事!闲得慌!”老头子扭头闭眼睡觉不搭理!
院里。
好事邻居上纲上线“哎!你听听人家,这娘家人来了就是不一样,喜眉笑眼的,那菜从回来炒到现在!”
薛刚奶奶听的心里不舒服,打开手电筒一层层吃力的爬着。
屋里。
薛刚小心翼翼把小娟子放到沙发上。
“她睡哪?”薛刚腰酸背痛。
“主卧呗!床大,次卧你再踢了她!”薛妈放了包去收拾床。
看着女儿一身泥泞,这边小娟子也是,薛姥姥心里不是滋味。
“好了!”薛妈和姥姥一起麻利收拾好,薛刚给小娟子脱了脏衣服抱上床。
一家人难得的默契和睦。都是嘘寒问暖,没有劈头盖脸责备。
小娟子紧绷的心松了一口气。
“咚咚咚!”有人敲门。
“谁?”薛姥姥问。
“还能有谁?闲的蛋疼,有个风吹草动就来了,烦死了!”薛妈生理性抵触婆婆。
“咋说话,开门去!”
薛刚扭身去开门。
老太太进来扶了扶帽子问“我听说你对象受伤了?真的假的!”
“摔了一跤!”薛刚关门。
“严重不?”
“牙掉了!”
“哎!这大过年的受伤可咋弄!”说着她径直走进卧室。
薛姥姥主动让位。
薛刚奶奶放下手电筒坐旁边一脸心疼“哎!受苦了!来我们这一趟遭罪了!”
说着她泪水汪汪。
薛妈一边快抽抽过去了,仿佛看到一只老不死的黄鼠狼给鸡拜年。
“真能演!”她撇嘴挑眉对姥姥说。
姥姥白了她一眼。
“这要让你爸妈知道了,肯定会怪小刚照顾不周,不放心把你交给他!”薛奶奶拉着她的手一脸忧愁。
“放心吧,奶奶,我不会告诉我家人的!我也怕她们担心!”
“就是,儿行千里母担忧,尤其又受了伤,她们知道了年也过不好了,你就说我们都很稀罕你,留你过年了。
等年后伤好了再回去,皆大欢喜!”
“嗯!”
“好孩子!”她听了小娟子的话很满意,点头笑呵呵的!
“喝药!”薛刚过来,奶奶伸手拍了他两下,真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脚是哪里受伤了?”她掀开被子。
“大拇指骨折了一小段,不碍事的。”
“呦!你这行不行啊?”她表情紧张。
“医生说要手术,她不愿意!”薛刚无奈摇头。
“没事的,医生小题大做,这个会愈合的,最多是以后长个包!”
“哎呦!先观察,不行就去医院,不要舍不得花钱!让他赔!”说着奶奶起身准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