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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愿君忆晚舟 > 第262章 暗查仆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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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国璟王府,自从萧晚召见过一次所有管事,之后又分批召见了所有的仆从,仆从名录她也详细看过。

小书房里,萧晚看着手里的名册,道:“从宫里来的倒是不少。”

扶摇姑姑站在一旁道:“回王妃,璟王府原本是宣王府,宣王因谋逆被满门抄斩,这个府邸也就空了下来,之后便由圣上赏赐给了王爷,连带着赏赐了许多宫女嬷嬷。”

“底细都可查过?”

萧晚抬眸,指尖轻轻拂过名册上密密麻麻的姓名,眸光沉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扶摇垂首躬身,语气恭敬又严谨:“奴婢早已暗中彻查三月有余,府中所有宫内出来的下人,履历根底、过往差事、亲眷人脉,皆一一核对备案,无一处遗漏。大部分都是当年宫中底层伺候的宫人,或是旧宣王府遣留下的闲散仆从。”

宣王谋逆一案轰动朝野,满门覆灭,这座府邸沾染过血腥,空置数年,如今圣上转手赏赐给顾行舟,看似是隆恩盛宠,实则暗藏制衡试探。

宫里拨来的这批人,看似是充实府邸人手,谁能保证没有暗藏的眼线、安插的细作?

萧晚合上手中名册,放在桌案之上,瓷白的指尖轻轻敲击着红木桌面,发出细碎的轻响,“明面上的底细要查,暗地里的心思更要防。宣王旧部、宫中暗线、各方安插的棋子,这府里,未必干净。”

“该慢慢清理清理了。”

“奴婢即刻便再派人深挖,逐一排查,细细盘问!”扶摇沉声应道。

“不必大动干戈。”萧晚出声拦下,语气从容笃定,“大肆清查,只会打草惊蛇,反倒让藏在暗处的人警觉藏匿。”

她深谙权谋制衡之道,对付潜伏的眼线,最怕的便是操之过急。与其逼得对方销声匿迹、无从追查,不如放任其蛰伏,静待对方露出破绽。

萧晚抬眼看向窗外,庭院枝叶婆娑,光影斑驳,寂静之下藏着无尽幽深。

“你且记下。”她缓声吩咐,“这批宫里来的人,暂且照旧各司其职,不必调动,不必苛责。往后日常差事、言行举止、私下往来、书信出入,你命心腹暗卫日日暗中记录,一一报备。”

“尤其是那些沉默寡言、行事过于规矩,或是过于圆滑讨巧之人,重点留意。太过安分,便是刻意伪装;太过活络,便是刻意攀附,皆有蹊跷。”

扶摇认真记下每一句吩咐,连连点头:“奴婢谨记王妃吩咐,定让心腹严密监视,绝不放过一丝异常。”

“除了暗中监视,另有安排。”萧晚眸光微沉,继续吩咐,“往后府中大小事宜、往来宾客、书信物件,但凡涉及朝堂、军务、机密之事,一律不许这些宫内出身的仆从经手、靠近。贴身伺候、书房值守、库房看管,全部换上咱们自己亲手培养、绝对忠心的旧人。”

“另外,分批调换差事,不动声色打乱他们平日相处的圈子,断了他们私下串联勾结的机会。不必降罪,不必责罚,只慢慢边缘化即可。”

温柔的语气里,藏着雷霆手段,步步稳妥,滴水不漏。

扶摇连连应声:“奴婢明白,这就去妥善安排,循序渐进,绝不惊动旁人。”

萧晚轻轻嗯了一声,重新拿起那本名册,指尖缓缓划过纸面,目光锐利如炬:“暂且留着他们。有人盯着,便有人破绽,来日方长,总有露出马脚的那一天。”

与其清空府邸、一无所知,不如留着这些明暗眼线,顺势而为,借他们的眼,看清朝堂局势,摸清各方势力的底牌。

顾行舟进来时,在暖炉旁拍拍了身上的寒气,冬雪上前接过他手中的斗篷。

“今日怎么回来这么早?”

“都下去吧。”

顾行舟声音低沉清冽,带着一身屋外未散尽的冬凉。

立在殿内的扶摇与冬雪闻言,不敢多留,齐齐敛衽躬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手合上了小书房的雕花木门,将一室风雪与喧嚣尽数隔绝在外。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只余下暖炉里星火噼啪的细微声响,暖意融融,却衬得空气里悄然凝起几分沉敛的肃穆。

萧晚未曾起身,依旧端坐在案前,指尖还抵在那本厚厚的仆从名册页角,眉眼淡淡抬起来看向他:“朝中事毕了?”

顾行舟缓步走到她身侧,高大的身影落下一片浅浅暗影,恰好将桌前微凉的风尽数挡去。他垂眸扫过桌上摊开的名册,黑眸微沉,一眼便看透了她方才所谋之事。

“宗正寺卿不过是个虚职。”

顾行舟垂眸,修长的手指轻轻落在名册最顶端的空白页,语气淡得像窗外落尽的冬叶,却字字藏锋:“看着位高权重,掌宗室族谱、管束皇亲勋贵,实则无兵无权,只是个摆在明面上的摆设。”

他话音微顿,长臂一伸,随即从衣襟内侧取出一封封缄严密的素笺信札。信封朴素无纹,边角平整,只封口处盖着一枚极浅、旁人无从辨识的私印,绝非朝堂官函制式。

“俞国送来的。”

萧晚眸色微凝,抬手接过信件。指尖微微用力,拆开信封,素色信笺之上,只寥寥数行墨字,笔锋凌厉洒脱,是莫景寒独有的字迹,字字简练,却暗藏惊雷。

萧晚将信笺看完,指尖缓缓收拢,眸光彻底沉了下来:“莫长川竟然会把皇位传给他,我想的果然没错。”

“第一次去燕王府时,府中那些名贵花草,就让我对莫长川的态度产生了怀疑。”

她声音很轻,落在暖炉噼啪的静谧里,却带着复盘全局的透彻冷意。

彼时她尚且年少,随世家命妇入王府赴宴,人人都道燕王莫景寒浪荡不羁、不得圣心,常年被陛下疏离冷落,是皇室最边缘的一子。

唯独她那日立于燕王府庭院之中,看着满园异种奇花,四季不谢,还不乏许多珍稀草药。

皇子建府,规格用度内务府都会记录在案,莫长川定是知晓的,但他都默许了这些。

从前所有的疏离、冷待、不公待遇,全是做给世人看的假象。

顾行舟眸色沉沉,接过她未说完的话,声音低沉笃定:“是做给莫景宸看,也是做给朝野所有觊觎皇权、结党营私的臣子看的。”

“陛下深知莫景寒锋芒太盛,过早立储,只会成为众矢之的,被各方势力联手绞杀。”

所以莫长川用了最隐忍、最长远的一盘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