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奕辰带回玄冰芯的第三天,另一支队伍也回来了。但他们带回的不是好消息。
阳天罡跪在沙盘前,浑身焦黑,左臂的袖子烧没了,露出下面溃烂的皮肤。他的身后,太阳殿的弟子们抬着三具盖着白布的担架。白布下,是再也没有醒来的人。
“地心火莲……被人捷足先登了。”他的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有人比我们先到,抢走了火莲。我们的人……死了七个。”
帐中一片死寂。黄蓉蹲下身,掀开白布。那是一张年轻的脸,十七八岁,眼睛还睁着,瞳孔中倒映着火焰。他的胸口有一个焦黑的洞,边缘还在冒着青烟。那是被火系功法击杀的痕迹,不是魔物,是人。
“是谁?”江奕辰的声音很平静,但所有人都听出了那平静下的杀意。
阳天罡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激活。画面在帐中展开——那是一片岩浆湖,湖心有一朵火莲,正在绽放。火莲很大,直径约三尺,通体赤红,花瓣上流转着金色的火焰。湖边,两拨人对峙。一方是太阳殿的弟子,另一方……看不清面容,他们都穿着黑色的斗篷,遮住了脸。但他们的功法,却清晰可见——血色的火焰,如同鲜血在燃烧。
“血火教。”云鹤长老的声音发颤,“上古邪宗,血火教。他们不是早就灭了吗?”
“没有。”阳天罡摇头,“他们一直在暗中活动。血月之夜,他们帮上官家布阵。葬神谷之战,他们给魔物引路。如今,他们又抢走了地心火莲。”
江奕辰沉默。他想起上官家,想起血月之夜,想起那些战死的弟子。原来,这一切的幕后黑手,不只是血魔宫,还有血火教。
“地心火莲,是修复镇魔碑的关键材料之一。”他站起身,“没有它,九碑无法合一。”
“我去抢回来。”阳天罡挣扎着站起。
“不。”江奕辰按住他,“你受伤了。我去。”
“宗主!”洪晓梅急了。
“这次,不是一个人去。”江奕辰看向她,“二师姐,召集星辰卫队。我们去会会血火教。”
洪晓梅重重点头,转身走出营帐。江奕辰站在沙盘前,望着那些标注着血火教据点的地方。他的眼中,没有愤怒,只有平静。因为他知道,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只有剑,才能讨回公道。
血火教的总坛在极南之地,地心岩浆深处。江奕辰带着星辰卫队,飞了三天三夜,才找到入口。那是一个巨大的洞穴,洞口冒着滚滚浓烟,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洞穴深处,隐约可见火光在跳动。
“宗主,有埋伏。”洪晓梅低声道。
“我知道。”江奕辰握紧剑柄,“但我们必须进去。”
他一步踏入洞穴。洞穴很深,越往里走越热,空气都在扭曲。走了不知多久,前方忽然出现一片开阔地。那是一座巨大的岩浆湖,湖面翻滚着赤红的岩浆,气泡炸裂,溅起一串串火花。湖心,有一朵火莲,正在绽放。火莲比画面中更大,更红,更艳。花瓣上的金色火焰,如同太阳的光芒。
湖边,站着十几个人。他们穿着黑色的斗篷,看不清面容。但他们的手中,都握着血色的兵器,兵器上燃烧着血色的火焰。
“血火教。”洪晓梅握紧剑柄。
为首的人转过身,掀开兜帽,露出一张苍白的面孔。那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阴鸷,眼窝深陷,嘴角挂着残忍的笑意。他的气息,是炼虚后期。
“江奕辰。”他笑了,“久仰大名。”
“地心火莲,交出来。”江奕辰的声音平静。
“交出来?”男子大笑,“凭什么?”
“凭这个。”江奕辰握紧剑柄。
男子止住笑,看着他。“江奕辰,你以为你是炼虚后期,就能在这里撒野?这里是我血火教的总坛,有护教大阵,有三千弟子,有三位炼虚长老。你带这点人,是来送死的吗?”
江奕辰没有回答,只是握紧剑柄。他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但他没有退,因为他身后是古武界,是希望,是那些战死的弟子。他深吸一口气,一剑斩出。剑光如银河倒泻,劈向男子。男子侧身躲过,反手一掌拍向江奕辰胸口。这一掌又快又狠,江奕辰躲闪不及,被拍飞出去,砸在石壁上,口中喷出鲜血。
“宗主!”洪晓梅冲过去。
“别过来!”江奕辰厉喝,挣扎着站起。
男子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能接我一掌不死,你确实有点本事。可惜,你今天还是要死在这里。”
他抬手,身后的血火教弟子同时出手。血色的火焰在洞穴中燃烧,将整片空间映得通红。
江奕辰握紧剑柄,将最后一点星力注入剑身。剑身开始发光,银白色的光芒在血色火焰中闪烁,如同星辰。他深吸一口气,一剑斩出。
剑光与血色火焰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他被震退三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男子纹丝不动。
“就这?”男子嗤笑。
江奕辰没有回答,只是握紧剑柄,将剑身横在身前。他的目光,落在男子身后的火莲上。那里,有一道细小的裂缝,是岩浆湖的薄弱点。如果能引动地火,炸开裂缝……
“二师姐。”他低声道。
“嗯?”
“带人走。”
“什么?”
“走!”江奕辰厉喝,一剑斩向那道裂缝。剑光劈入裂缝,岩浆喷涌而出,将整片空间淹没。
“疯子!”男子脸色大变,转身就跑。血火教的弟子们四散而逃。洪晓梅带着星辰卫队,向外冲去。身后,岩浆追了上来。
冲出洞穴时,天已经快亮了。洪晓梅跪在地上,大口喘息。她回头看去,洞穴已经塌了,岩浆将一切都吞没了。她的宗主,还在里面。
“宗主!”她嘶吼。
没有人回答。只有岩浆在翻滚,在燃烧,在毁灭一切。她跪在地上,泪流满面。身后,星辰卫队的弟子们沉默地看着那片废墟。他们的宗主,又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天亮了。岩浆冷却了,洞穴塌了,火莲也没了。洪晓梅跪在废墟前,一动不动。她不知道跪了多久,直到一只手从废墟中伸出来。那只手血肉模糊,却握着一朵火莲。火莲在燃烧,金色的火焰在晨曦中闪烁,如同希望。
“二师姐。”江奕辰的声音沙哑,“接着。”
洪晓梅冲过去,握住他的手,将他从废墟中拉出来。他浑身浴血,左臂断了,右腿也断了,但他的手中,还握着那朵火莲。
“宗主!”她抱着他,哭得稀里哗啦。
“不碍事。”江奕辰笑了,“活着就好。”
他望向东方。那里,太阳正在升起,金色的光芒洒落在这片被战火蹂躏的土地上。他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回家。”他轻声说。洪晓梅扶着他,向黑风岭走去。身后,废墟上的火焰渐渐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