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歌把外套搭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轻敲两下。那枚银色音符耳钉安静地躺在便签纸旁边,星轨资本四个字写得不重,但笔画收尾利落。她没再看一眼手机,直接打开工作室的主控屏,输入权限密码。
屏幕亮起,会议系统自动接入。技术组、宣传组、法务支持三人头像依次跳出窗口,画面稳定。三秒后,周砚秋的视频框弹出,背景是录音棚控制台一角,他衬衫第三颗纽扣缝着的半截乐谱在灯光下反光,右手戴着金属指虎,正一下下敲击桌沿。
“人齐了。”林清歌说,“我们开始。”
她拖出一个加密文件夹,命名为“反击预案_v1”,双击打开。第一张图是资金流向拓扑,红线从星轨资本出发,分叉连接到十几家文化公司,最终汇聚于开曼群岛账户池。第二页是访问日志比对表,标注出四次异常登录的时间点和Ip路径,终点全部指向音潮传媒中转节点。第三页是程雪私人航班记录与疗养基地网络出口的匹配截图。
“这不是偶然的数据泄露。”她说,“是系统性监控。他们用合作接口做跳板,长期追踪我的创作动向。目的不是窃取内容,而是预判反应、测试阈值,等我出现破绽。”
宣传组负责人皱眉:“可这些证据链条太长,公众不一定买账。万一被反咬是编故事呢?”
“所以我们不能只讲逻辑。”林清歌切到下一页,“我们要用作品说话。”
她调出《回声》初版音频的时间戳、原始哈希值、首次保存路径,接着是《静噪》demo的手写歌词扫描件,右上角有她熬夜修改时滴落的咖啡渍。“所有文件都经过区块链存证,发布时间早于任何争议节点。我可以公开原始工程文件,证明每一首歌的诞生过程完全独立。”
周砚秋忽然开口:“你还在怕被人说炒作?别天真了。这种层级的对手,不会给你讲道理的机会。要掀桌子就掀到底——直接爆程雪在静屿山庄被控制的事,让舆论炸一次。”
林清歌摇头:“不行。她也是受害者。我们攻击她个人,只会转移焦点,变成八卦混战。而且一旦涉及隐私指控,对方立刻能以诽谤起诉我们,反而陷入被动。”
“那你打算怎么打?”周砚秋语气有点躁,“发个声明说‘我没错’?等他们继续删你歌、压你榜?”
“不是回应,是出击。”林清歌点开新文档,标题写着三步走策略:
一、锁定信息源——确认内部是否存在共谋者;
二、构建证据链——整合客观数据形成闭环;
三、选择时机公开——利用平台流量峰值发布。
“第一步今晚就开始。”她说,“所有人回去检查最近三个月的合作项目日志,重点排查是否有人使用已注销账号或异常权限接口。我要知道,除了那个测试账号,还有没有其他漏洞。”
技术组点头:“可以做权限溯源分析,但需要全员配合提交操作记录。”
“没问题。”林清歌看向法务,“准备好保密协议模板,今晚十点前发群里。谁不交记录,就不允许参与后续行动。”
法务应声记下。
周砚秋冷笑一声:“你还真敢信这群人?说不定里面就有他们的人。”
“我知道。”林清歌声音没变,“所以我才要查。宁可错筛十个,不能漏掉一个。如果连自己的团队都不敢碰真相,那就根本不配谈反击。”
会议室短暂安静。
宣传组小声问:“那……如果我们真找到内鬼怎么办?”
“按计划处理。”林清歌说,“先隔离权限,再评估风险等级。如果是无意泄露,教育整改;如果是故意配合外部势力——”她顿了顿,“那就让他尝尝,什么叫被数据反噬。”
周砚秋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下,摘下指虎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你还真不像十八岁的人。”
“我也希望我只是个普通新人歌手。”林清歌看着屏幕,“可惜他们不让我写歌,我就只能写报告了。”
众人轻笑了一下,气氛松动些许。
“接下来分工。”林清歌切换页面,“技术组负责权限审计和日志清洗,七十二小时内出初步结果;宣传组搭建舆情模拟模型,测试不同信息发布节奏下的传播效果;法务整理版权凭证和区块链存证材料,准备应对可能的法律挑战。”
她看向视频里的周砚秋:“你需要做什么?”
周砚秋靠进椅背:“我在业内有些老关系,能帮你验证这些公司的实际运营情况。比如音潮传媒对外宣称只做宣发代理,但我认识他们前财务,知道他们私下接数据清洗业务。我可以侧面打听,有没有其他音乐人遭遇类似监控。”
“好。”林清歌点头,“但别暴露我们在查什么。你可以用‘行业趋势研究’当借口,收集信息就行,不主动挑事。”
“放心。”周砚秋勾唇,“我疯归疯,还不至于拿你当炮灰。”
林清歌轻嗯一声,关闭共享界面,留下最后一页未命名的空白文档。
“记住我们的原则。”她说,“以创作为盾,以逻辑为矛。我们不造谣,不攻讦,不拉踩任何人。我们只展示事实——谁在控制流量,谁在篡改数据,谁在试图决定一首歌能不能见光。”
周砚秋盯着那片空白看了会儿,突然说:“你留一页空的干什么?”
“留给明天。”林清歌合上笔记本,“等我们确认了敌人是谁,就知道该怎么写了。”
她站起身,拿起外套披上,顺手将音符耳钉重新戴回右耳。金属触肤微凉。
“各位,今晚十点前交记录。从现在起,所有沟通用离线文档传递,禁用公司邮箱和即时通讯工具。如果有紧急情况,走备用加密频道。”
众人陆续回应确认。
周砚秋最后一个关麦前说了句:“林清歌,你要是哪天不当歌手了,去干侦探也够格。”
她没回头,只抬手碰了下耳钉,指尖掠过银质音符的边缘。
工作室灯灭了大半,只剩主控屏还亮着,映出她站在门边的剪影。她没急着走,而是转身走回桌前,在那张写着“星轨资本”的便签背面添了一行小字:
**“他们怕的不是我的歌,是我开始追问——谁在写这些歌?”**
然后她撕下纸条,夹进笔记本内页。
拉开门,走廊灯光照进来。她走出去,随手带上门。
身后,电脑屏幕自动休眠,黑下去的一瞬,文档角落弹出一条系统提醒:
【权限审计程序已启动】
【倒计时:71:59: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