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神长矛裹挟漫天灰线，撕裂虚空，直刺林凡心口。
长矛所过之处，空间被饲神道则腐蚀，留下一道漆黑绵长的沟壑。
渊主这一击，倾尽真身大半力量，没有半点留手。
林凡神魂本就因为灼烧烙印受了重创，脑袋阵阵眩晕。
双手死死攥着两半混沌玉，混沌锁道还在死死捆住纪元枷锁。
一旦松手，锁链崩裂，寂灭浊潮瞬间淹没三界。
进退之间，没有半分缓冲余地。
“拼了！”
林凡咬紧牙关，调动双玉残存的混沌本源。
灰白光华自两块玉片迸发，在身前凝聚一面厚重的混沌盾影。
盾面布满原始混沌纹路，迎着呼啸而来的饲神长矛狠狠撞上去。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响席卷整片纪元废墟。
狂暴的能量浪潮向四面八方炸开。
外围观战的仙魔联军，被冲击波狠狠掀飞出去。
无数修士口鼻喷血，本命法宝嗡嗡震颤，不少低阶修士直接神魂受创，当场昏厥。
仙界老金仙稳住身形，目光死死盯着战场中心，声音发颤。
“这一击……太强了！林凡能不能扛住？”
魔族统领攥紧骨刃，指节发白。
“盾影在碎！再硬扛一次，他必死！”
战场另一侧。
初代持玉残魂燃烧最后的魂力重创渊主分身。
分身形体裂痕密布，灰线不断溃散，力量大跌。
可初代残魂的光影已经淡得几乎快要消失。
“古神，我撑不了多久！”
初代残魂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
古神黑雾身躯萎缩大半，本源持续消耗，气息越来越弱。
“我知道！分身已经被打残，但渊主真身依旧势不可挡！”
古神一边牵制残损的分身，一边转头望向林凡那边。
饲神长矛狠狠刺穿混沌盾影。
盾体轰然崩碎，漫天混沌光屑四散飘飞。
长矛余劲不减，狠狠撞在林凡胸膛。
噗！
一大口滚烫鲜血从林凡口中狂喷而出。
巨大冲击力推着他向后倒飞，重重撞在纪元枷锁锁链上。
锁链剧烈震颤，咔咔脆响不绝于耳。
原本被混沌之力稳住的裂纹，再度向外蔓延。
丝丝缕缕漆黑浊潮顺着裂缝溢出，冰冷的寂灭气息再次向着三界扩散。
林凡后背撞在锁链上，骨头传来刺耳的断裂声。
剧痛席卷全身，双手依旧死死攥紧两半混沌玉，不肯松开分毫。
只要玉在手中，混沌锁道就不会彻底断掉。
渊主缓步向前，灰袍随风轻摆，枯井般的眸子锁定重伤的林凡。
“扛下这一击，算你本事。”
“可惜，到此为止了。”
“我本打算慢慢收割，既然你看见了枷锁铭文，那便不能留你活口。”
渊主抬手，虚空之中无数灰线再次汇聚。
这一次，不再是长矛，而是一柄横贯万里的饲神天刀。
刀身缠绕层层饲神道纹，一刀落下，足以斩碎神魂，剥离至宝。
林凡靠着锁链勉强站稳，胸口剧痛，识海依旧隐隐作痛。
枷锁底部那行万古铭文，还在他脑海不断回荡。
渊主不是初代饲养场主人。
他也只是一枚棋子。
林凡抬眼，盯着渊主，沉声开口。
“枷锁铭文写得清清楚楚。”
“你，也只是别人的棋子。”
渊主动作一顿，眼神骤然变冷。
“知道太多，死得更快。”
“那些陈年旧事，不是你该触碰的禁区。”
“我执掌饲养场无数纪元，收割生灵本源，谁能摆布我？”
渊主嘴上强硬，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林凡捕捉到这一丝情绪，心头一动。
渊主在害怕。
他害怕枷锁铭文背后，那尊纪元遗主。
就在渊主准备挥下饲神天刀的瞬间。
纪元废墟最深处，那道蛰伏许久的未知气息，彻底爆发。
嗡——
一股比渊主更加古老、苍茫，带着无尽岁月死寂的力量缓缓升腾。
整片废墟的虚空，一寸寸冻结。
翻滚的浊潮、漫天灰线，全部停滞不动。
渊主手中的饲神天刀，悬在半空，再也无法向下斩落半分。
渊主浑身一僵，猛地转头看向废墟深处，声音带着压抑的惊怒。
“你竟然真的苏醒了！纪元遗主！”
黑雾之中的本源古神浑身震颤，灰色瞳孔满是惊骇。
“纪元遗主！传说中开启饲养场的那位！”
初代持玉残魂残存的光影剧烈晃动，古老记忆被唤醒。
“是他！万年前，布置下三界饲养场的始作俑者！当年我拼尽全力，也只能逼得他陷入沉睡！”
外围仙魔联军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神魂都被这股恐怖威压死死压住。
没人敢出声，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虚空缓缓分开。
一道笼罩在灰蒙蒙光晕之中的高大身影，自渊底缓步走出。
他没有清晰面容，周身缠绕一层厚重的纪元尘埃。
仅仅是站在那里，所有道则都俯首，天地规则都要听从他的号令。
纪元遗主淡淡开口，声音跨越万古，响彻每一寸空间。
“渊主，你执掌饲养场这么多纪元。”
“收获，该上交了。”
渊主握着饲神天刀，浑身灰线紧绷，摆出防御姿态。
“我辛苦经营一届又一届三界，收割本源，凭什么交给你！”
“当年你陷入沉睡，将饲养场交给我代管，不代表你可以随意摘走所有果实！”
纪元遗主轻轻摇头。
“代管，终究只是代管。”
“棋子，不该生出僭越之心。”
纪元遗主抬手，没有惊天动地的招式。
一道灰蒙蒙的纪元道纹凌空飞出，直扑渊主。
渊主脸色大变，全力催动饲神天刀，迎着道纹狠狠劈下。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得所有人神魂发麻。
饲神天刀上面的灰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刀身寸寸开裂。
渊主被这一击震得连连后退数千里，灰袍撕裂，嘴角溢出黑血。
仅仅随手一击，重创渊主真身！
林凡靠在纪元枷锁上，屏住呼吸，静静看着眼前的变局。
局面彻底反转。
原本是林凡、古神、初代残魂对抗渊主。
现在，纪元遗主苏醒，目标直指渊主。
但林凡没有半分放松。
纪元遗主才是饲养场真正的开创者。
渊主是收割者，而遗主，是打造牢笼的人。
就算除掉渊主，三界依旧困在饲养场之内。
古神黑雾翻滚，低声传音给林凡。
“小心！这纪元遗主比渊主更加可怕！渊主只想收割本源，遗主可以直接抹除整个三界的大道根基！”
林凡微微点头，双手依旧握紧两半混沌玉，维持混沌锁道锁住枷锁。
只要枷锁崩碎，浊潮外泄，所有谋划都会失控。
纪元遗主目光扫过战场，掠过重伤的渊主，又落在林凡手中的双玉之上。
看见两块正在共鸣的混沌玉，遗主的气息微微起伏。
“完整混沌玉，终于重现世间。”
“当年初代持玉者碎玉封锁，我一直没能寻齐两片。”
“今日，两件收获一并到手。”
渊主稳住伤势，眼中闪过狠厉。
他知道，一旦被纪元遗主拿下，自己亿万年的积累会被全部抽干，神魂湮灭。
“既然你要夺我的成果，那便同归于尽！”
渊主不再理会林凡，操控残存的饲神之网，全部朝着纪元遗主席卷而去。
“我布下万古饲神之网，吸收无数纪元本源，今日便引爆所有积蓄！”
漫天灰线疯狂暴涨，整张饲神大网全部燃烧，爆发出毁灭性的力量。
纪元遗主神色平静，抬手一挥。
厚重纪元尘埃铺开，硬生生挡住燃烧的饲神大网。
轰隆！
无尽能量疯狂碰撞，纪元废墟的空间不断崩塌、重组。
远处的仙魔联军被狂暴余波逼得继续后撤，不少悬浮的碎石直接化为虚无。
初代持玉残魂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冲到古神身侧。
“渊主和纪元遗主死斗，我们抓紧时间！”
“林凡，你稳住枷锁，我们二人趁机毁掉饲神之网根基！”
古神点头，黑雾涌动，调动残存浊潮，跟着初代残魂冲向大战中心。
林凡目光紧盯两大至高强者的厮杀，同时留意纪元遗主的动向。
他清楚，这两人无论谁赢，对三界都不是好事。
渊主胜，继续收割生灵本源。
纪元遗主胜，会直接取走混沌玉，重新加固三界囚笼，开启新一轮纪元轮回。
林凡低头看向手中两半混沌玉。
玉内，那一丝残存的暗紫色烙印残丝，依旧在暗处蛰伏，没有彻底消亡。
这是一颗隐藏的定时炸弹。
就在纪元遗主压制住自爆的饲神大网，准备出手重创渊主的瞬间。
遗主忽然侧头，目光锁定林凡。
“小家伙，你很不错。”
“你可以选择归顺于我。”
“交出混沌玉，我可以保留这一届三界，延缓收割时间。”
“不然，我先斩断你的混沌锁道，释放古神浊潮，让三界提前覆灭。”
纪元遗主抬手，一道纪元道纹直逼纪元枷锁。
只要道纹落在锁链之上，林凡维系的混沌锁道会瞬间断裂。
林凡瞳孔骤缩。
致命威胁，再次落到自己身上。
一边是两大顶级强者死斗，一边是枷锁随时崩断，玉内还藏着烙印残丝。
林凡盯着缓缓飞来的纪元道纹，双手催动双玉，做好硬拼准备。
但他眼角余光，瞥见废墟最底部，还有一缕微弱黑影悄悄蠕动。
这黑影，不属于纪元遗主，不属于渊主，甚至不属于古神。
又是一股隐藏万古的力量，在默默等待时机。
这盘跨越无数纪元的棋局，远比所有人想象的更加庞大。
林凡握紧混沌玉，心底清楚。
现在，谁都不能完全信任。
所有人，都在局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