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我以前吃的都是猪食!这才是人吃的饭啊!”
周家恒那张嘴塞得满满当当,话都说不利索。
周旺国和陆福珍老两口根本顾不上说话。
筷子在碗里扒拉得飞起,头都不抬。
肉眼可见的,老两口原本蜡黄的脸色迅速泛起了红晕。
那是高等级能量在冲刷身体,常年劳作积攒的暗疾,在这股温润的暖流下悄无声息地消融。
顾宴锋吃相极好。
即便速度不慢,动作依旧透着股刻在骨子里的优雅。
他夹起一块鱼腹肉。
表皮金黄焦脆,内里雪白如玉。
入口瞬间,根本不用嚼。
鱼肉化作一汪鲜甜的汁水,顺着喉管滑下。
连带着那酥脆的鱼骨,都在齿间炸开这一股奇异的焦香。
但这不仅仅是口腹之欲的满足。
顾宴锋握着筷子的指骨微微收紧。
那股常年盘踞在他体内,如同附骨之疽般躁动的狂暴基因。
在这一口鱼肉下肚后。
竟然……停滞了。
哪怕只有短短一瞬。
那种时刻处于崩溃边缘的剧痛,被这股温和的力量轻轻抚平。
顾宴锋掀起眼帘,目光落在身旁那个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小女人身上。
这哪里是吃饭。
这是在续命。
一顿饭,风卷残云。
石锅底那层金黄酥脆的锅巴,被周家恒用铲子刮得滋滋作响,连最后一粒米都不放过。
“嗝——”
周家恒毫无形象地瘫在椅子上,两条腿叉开。
右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圆滚滚的肚皮,脸上挂着痴汉般的满足笑容。
“姐,我有劲儿了,我现在感觉能徒手打死一头牛!”
他猛地坐直,挥舞了一下拳头,眼里闪烁着愚蠢的精光。
周晓琴正靠在软垫上剔牙,闻言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这就是个傻子。
吃得再多,也就是把那身一百来斤的肉养得更结实点,想打死牛?做梦去吧。
她懒得搭理这个只知道吃的便宜弟弟,目光轻飘飘地移向餐桌另一侧。
那里,才是她关注的重点。
她的亲爹周旺国,正卷起袖子,把那一叠叠光可鉴人的盘子收拢在一起。
亲妈陆福珍也没闲着,拿着抹布擦拭着桌上不小心溅落的汤汁,动作麻利又熟练。
而在他们旁边,那个统领亿万军队,令整个星际闻风丧胆的顾宴锋。
此刻脱下了他那件笔挺的作战外套。
只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袖口被整齐地挽到手肘处,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肌肉。
他正伸手接过周旺国递过来的一摞碗筷。
神情自然,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耐烦,更没有半点身为帝国元帅的架子。
周晓琴半眯着眼,视线像钩子一样黏在顾宴锋身上。
这男人,真是越看越顺眼。
有权有势,长得帅,床上功夫好,关键是这觉悟,简直高得没边了。
换做别的男人,哪怕是个有点小钱的暴发户,这时候肯定都翘着二郎腿等着伺候了。
偏偏顾宴锋不一样。
他知道她懒,知道她不喜欢油腻腻的洗洁精味道,更知道她心疼父母年纪大了还要操劳。
所以他主动干了。
这不仅仅是在帮她父母干活,更是在向她表态。
在这个家里,只要她在乎的人和事,他都会放在心上。
周晓琴心里那个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这笔买卖,做得值。
自己只要负责种种地,动动嘴皮子,就能享受这种顶级的伺候。
这就是她梦寐以求的生活啊。
什么独立自主的大女主?
累死累活还讨不到好。
只要顾宴锋这个长期饭票一直这么给力。
她哪怕当一辈子的菟丝花又如何?
菟丝花还能吸血呢,她这叫合理利用资源,互惠互利。
“那个,宴锋啊,放着我来就行,你是元帅,哪能干这个……”
陆福珍有些惶恐,想去抢顾宴锋手里的碗。
顾宴锋侧身避开,语调平稳温和。
“妈,在家里没有什么元帅,我是晓琴的丈夫,做这些是应该的。”
他说着,回头看了周晓琴一眼。
那眼神里的宠溺,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周晓琴心安理得地受了这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副娇憨的笑意。
“妈,你就让他干呗,他劲儿大,洗得干净。”
她打了个哈欠,声音软糯糯的,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陆福珍瞪了她一眼,似乎想训斥两句。
但看到女婿那副甘之如饴的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只能叹了口气,转身去拿洗洁精。
周晓琴看着顾宴锋走进厨房,挺拔的身影在流水声中显得格外居家。
一股暖流混合着饭后的困意,慢慢爬上了她的神经。
这翡翠米蕴含的能量实在太足了。
虽然身体被滋养得很舒服,但这种深层的修复过程,最容易让人犯困。
她眼皮开始打架,身子也不自觉地往旁边歪。
顾宴锋刚洗完手出来,用毛巾擦干水渍。
还没来得及把袖子放下来,一个温热柔软的身躯就靠了过来。
周晓琴像没骨头一样,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他身上。
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也不嫌弃他身上还带着点淡淡的水汽。
“困了……”
她嘟囔着,声音含糊不清。
这就是她的专属人肉靠垫,硬度适中,还带恒温,比什么昂贵的悬浮沙发都好用。
顾宴锋身体一僵,随即立刻放松下来。
他单手揽住她的腰,让她靠得更稳当些。
低头看着怀里这张因吃饱喝足而泛着粉红的小脸,眼底的冷厉瞬间融化成一片汪洋。
“困了就睡。”
他轻声说,顺势将她打横抱起。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周晓琴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手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衬衫领口。
这男人身上那股清冽好闻的气息,混合着刚才的洗洁精柠檬味,竟然并不难闻。
反而让她觉得更加安心。
管他外面洪水滔天,只要这根大腿还在,她就能一直这么舒舒服服地躺赢下去。
这就是她周晓琴的生存之道。
简单,直接,且极度利己。
“顾宴锋。”
她伸出葱白的手指,在他坚硬的腹肌上戳了戳。
“这米,除了咱们自家留的,剩下的你打算怎么分?”
男人反手握住她作乱的手,在大拇指上轻轻摩挲。
“按军区规矩,三七分,但这批米等级太高。”
他黑眸微沉,视线扫过她慵懒的眉眼。
“若全拿出去,你会被推上风口浪尖。”
周晓琴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蹭了蹭。
她当然懂。
怀璧其罪。
虽然有这个疯批护着,但被全星际几百亿双眼睛盯着,她还怎么当咸鱼?
但这可是实打实的资源。
现在入秋了,冬天一来,这种能安抚基因的食物就是硬通货。
别人求都求不来。
可对她来说?
只要有人充能,这就是随手可得的大白菜。
她缺的不是米。
是钱。
是那种能让她在这个高危世界里,随便挥霍,用星币砸死人的安全感。
“我要换钱。”
周晓琴坐直了身子,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
透着股精明算计的小财迷样。
“稻谷我只要这一成,够咱们吃到明年。”
“剩下的两成,全部折现。”
她伸出两根手指,在顾宴锋眼前晃了晃。
“按黑市最高价,少一个子儿我都不干。”
顾宴锋眉梢微挑。
“想好了?这可是有价无市的东西。”
“想好了。”
周晓琴一脸的大义凛然,拍了拍胸脯。
“前线战士多辛苦啊,我作为家属,觉悟还是要有的。”
实际上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赶紧把这烫手山芋扔出去,换成账户里的数字才是落袋为安。
而且物以稀为贵。
她手里留得越少,军区那帮老头子才越会把她当祖宗供着。
确保了安全,后面想过的悠闲小日子,才好谋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