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精准地锁定在不远处,正冷着脸指挥战士搬运物资的顾宴云身上。
这可是顾家的二少爷。
行走的军火库。
听说他手腕上那个不起眼的空间钮里,装的都是帝国最顶尖的机械零件。
周晓琴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她拍了拍手上的花生皮,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凑了过去。
“咳咳。”
她清了清嗓子。
顾宴云正在核对清单,听到声音,下意识地站直身体。
还没等他开口叫“嫂子”。
周晓琴已经笑眯眯地开了口,声音甜得像是浸了蜜的砒霜。
“宴云啊。”
“三弟?”
顾宴云面无表情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周晓琴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抛出了一颗重磅炸弹。
“弟,夫,啊。”
虽然他确实是娶给了周家恒。
但这声“弟夫”,从周晓琴嘴里喊出来,怎么听怎么别扭。
“二嫂,姐姐有事直说。”
顾宴云放下手帕,坐得端正。
“你那空间里,有没有那种……”
周晓琴比划了一下。
“能把东西压扁,挤出汁来的机器?”
“不需要太大,家用的就行。”
“咱们得把这花生油给弄出来,不然今晚这顿宵夜不完美。”
顾宴云沉默了两秒。
他看了看旁边一脸期待的周家恒。
又看了看眼神里写满“你要是没有我就闹了”的周晓琴。
叹了口气。
“有。”
他抬起手腕,在空间钮上轻轻一点。
一道银光闪过。
一台造型精致,全自动的小型家用榨油机出现在空地上。
这是他为了野外生存准备的。
原本是打算用来榨取某些药用植物的汁液。
没想到,第一次开光。
竟然是为了给这一家子吃货榨花生油。
“太棒了!”
周晓琴欢呼一声,拍了拍顾宴云的肩膀。
“我就知道你最靠谱!”
“家恒!上工!”
于是。
荒野上的画风突变。
原本严肃的采集任务,变成了一条临时的食品加工流水线。
陆福珍带着几个战士在前面拔花生。
顾贺这个财政官,被周晓琴抓了壮丁,苦着脸坐在小马扎上剥花生壳。
周家恒负责把剥好的花生仁倒进机器里。
顾宴云则负责监控机器的运转和能源输出。
“嗡嗡嗡——”
机器低沉地运转着。
金黄色的油液,顺着导管缓缓流出,滴落在下方的玻璃器皿中。
浓郁到化不开的花生油香气,在这个寒冷的夜晚肆意弥漫。
周晓琴背着手,像个视察工厂的老板。
一会看看这边的去泥情况。
一会闻闻那边的新油香气。
脸上挂着地主婆般满足的笑容。
这就是生活。
这就是资源。
只要这些油装进瓶子,那就是她在这个世界安身立命的本钱。
有了这些,哪怕是以后顾宴锋破产了。
她也能靠着卖油,养活这一大家子人。
当然。
前提是,她得先把这第一口油给尝了。
“快点快点!”
周晓琴催促道。
“第一瓶油出来,先给我煎个荷包蛋!”
“要两个!单面煎!流心的那种!”
周晓琴站在机器旁。
看着金黄色的花生油顺着导管流进玻璃瓶。
那股子浓郁的香气,像只钩子,勾得她胃里的馋虫直打滚。
顾宴云还在调试参数。
周家恒忙着往进料口倒花生仁。
一家子都忙得热火朝天。
只有她,像个没事干的监工。
周晓琴有些坐不住了。
光看着不动手,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而且。
这是2级变异灵植。
要是自己亲手收割,说不定还能蹭点那该死的熟练度?
哪怕涨个0.1%,那也是赚的。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
想到这。
周晓琴撸起袖子,露出两截白生生的胳膊。
转身走到那片还没收割的黄豆地前。
弯腰捡起一把不知道谁扔在地上的小镰刀。
眼神锁定了面前这一株长得最粗壮的黄豆。
就是你了。
看着豆荚鼓鼓囊囊的,里面的豆子肯定不少。
这一把下去,起码能剥出一小碗豆子。
够煮一锅汤了。
周晓琴信心满满。
伸出手,准备抓住豆杆。
指尖刚碰到那绿色的叶片。
“嘶——”
一股细密的刺痛感瞬间传来。
紧接着是难以忍受的痒意。
这该死的野黄豆。
茎秆和叶子上全是硬邦邦的细绒毛。
像钢针一样。
刚才没注意,这会儿一凑近,那些毛毛顺着风就往她脖子里钻。
又扎又痒。
周晓琴那细皮嫩肉的脸蛋,瞬间被蹭红了一片。
她猛地缩回手。
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这也太扎人了。
这哪里是黄豆?
这分明是披着植物皮的刺猬!
为了这么点豆子。
把自己的手扎成筛子?
还要忍受这浑身刺挠的感觉?
不划算。
太不划算。
我是来享受美食的,不是来受这种洋罪的。
要是把皮肤弄过敏了,回头还要花钱买药膏。
那得卖多少斤豆子才能赚回来?
亏本买卖不能干。
“什么破玩意儿。”
周晓琴嫌弃地撇撇嘴。
手一松。
“哐当。”
那把镰刀被无情地扔回了泥地里。
她退后两步,离那片黄豆远了点。
仿佛那是什么洪水猛兽。
既然带毛的碰不得。
那就换个地里的。
花生总没长毛吧?
周晓琴转过身,把目光投向了旁边那片乱糟糟的花生藤。
这东西埋在土里。
只要拽住藤蔓,用力一拔。
那种一串串白胖胖的果实破土而出的感觉,肯定很解压。
顺便还能检验一下最近吃灵米养出来的力气。
周晓琴蹲下身。
选了一株看起来最顺眼的。
两只手紧紧攥住根部粗糙的藤蔓。
深吸一口气。
气沉丹田。
给我起!
她咬紧牙关,脚后跟蹬着地。
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往后仰。
然而。
那株花生就像是在土里生了根,灌了水泥。
纹丝不动。
甚至连晃都没晃一下。
反倒是她自己的掌心,被粗糙的藤蔓勒得生疼。
火辣辣的。
像是被砂纸狠狠磨过一样。
周晓琴松开手。
低头一看。
原本白嫩的手心里,被勒出了一道深深的红印子。
甚至有点破皮的迹象。
这土是铁做的吗?
还是这花生下面长了爪子?
我就想吃个花生,怎么比登天还难?
我是那个拥有空间和种植技能的天选之女啊。
居然连颗花生都拔不出来?
这也太没面子了。
挫败感。
深深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周晓琴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管了。
这活没法干。
谁爱干谁干。
反正我是不干了。
她气鼓鼓地鼓着腮帮子,像只生闷气的河豚。
眼神恶狠狠地瞪着那株“宁死不屈”的花生。
仿佛要用眼神把它烤熟。
顾宴锋一直站在不远处。
那双深邃的眸子,始终没离开过那个跟地里庄稼较劲的小女人。
看着她一会儿嫌弃地扔镰刀。
一会儿又被花生藤气得坐地上耍赖。
那副娇气又真实的模样。
落在他眼里。
却只觉得可爱得紧。
她本来就不该干这种粗活。
那双手。
是用来数钱的。
是用来指点江山的。
更是用来被他握在手心里娇宠的。
要是真让她为了口吃的,把手弄糙了。
那才是他的失职。
顾宴锋低笑一声。
迈开长腿走过去。
大掌伸出,握住她的手腕。
轻轻把人从地上拉了起来。
动作轻柔地替她拍去裤腿上沾染的尘土。
随后。
他拿起她那只被勒红的手。
指腹在那道红痕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疼了?”
声音低沉,带着哄孩子的语气。
周晓琴把手抽回来。
哼了一声。
也没说话。
就是觉得丢人。
连个拔花生都搞不定,还谈什么种田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