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小说旗!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通道里黑,只有石壁上零星的苔藓发着微光。

脚下的苔藓湿滑,跑急了容易摔。

林风左手攥着苏璇胳膊,右手握紧怀里那只温热的玉盒。

盒是柳萱事先备好的,巴掌大,通体冰凉,

但隔着一层衣料,能感觉到里头那截枝干散发着的、源源不断的暖意。

苏璇右肋下的伤不算重,但每跑一步,都轻轻吸口冷气。

她左手被林风搀着,右手依然握着剑,剑尖拖在地上,划出细细的白痕。

“还撑得住?”林风问,脚步没停。

“嗯。”苏璇点头,声音短促,没什么废话。

头顶隔一阵就“轰隆”响,碎石噗噗往下落,砸在肩背上生疼。

通道两侧的裂缝像蜘蛛网,越往外走,蔓延得越开。

有几处拐角,整片岩壁都歪了,得侧身挤过去。

柳萱在更前面探路。

她手里捏着颗夜明珠,光晕只能照出去三尺远。

身影在幽暗里晃动,时不时停下来,侧耳听听动静,回头打个手势。

跑过之前交战的开阔处时,林风余光扫了扫。

地上除了碎石,空荡荡的。

那两名圣族追兵,不见了。

只有几滩暗红色的血印在苔藓上,还没干透。

不远处堆着一小撮新落下的乱石,堵了半边路,不知道下面有没有埋着人。

他没时间细看。

“快走。”柳萱在前面催,声音压着,有点抖。

三人继续往前。

离洞口越近,外面的动静就越清晰。

古兽的咆哮一声接一声,震得通道里的灰簌簌直掉。

还有圣光炸开的轰鸣、兵刃撞击的脆响、偶尔夹杂一两声模糊的喝令。

像一锅沸水,就在洞口外翻滚。

终于,看到了垂挂的藤蔓。

藤蔓被之前的冲击波撕烂了大半,稀稀拉拉挂着,透着外面混乱的光。有几根还在微微晃动。

柳萱先一步钻出去,左右看了看,回头急招手:“快!”

林风搀着苏璇紧跟着冲出藤蔓。

洞外景象比听着的更乱。

天光是那种暗沉的血红色,混沌雾霭在低空翻滚。

峡谷盆地中央,金光和青光绞成一团,爆炸的气浪隔几十丈扑到脸上,像刀刮。

圣辉队剩下那四个人——圣无痕和另外三个没进洞的,正围着那头养魂古兽厮杀。

古兽彻底疯了。

它左边后腿跛着,青玉鳞片大片碎裂,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伤口,淌着暗青色的血。

但那对晶莹鹿角迸发出的青光,反而比之前更刺眼、更暴烈,像两道失控的雷鞭,胡乱抽打四周。

每一次抽打,地面就犁开一道深沟,碎石乱飞。

圣族四人显然也不好过。

白袍没一处干净,都沾着泥灰血污。

他们不再结困阵,而是游斗,四人分站四方,金光时聚时散,不断骚扰、消耗古兽,但没人敢硬接那鹿角的青光。

战场已经扩大,把洞口这片区域也卷了进去。

地面没有一块完整的石头,全是坑和沟。

柳萱躲在一块半塌的巨岩后面,正从怀里掏出布条和金疮药。

看到林风苏璇出来,她眼睛一亮,立刻扑过来。

“伤哪了?”她声音发颤,手却稳,直接去掀苏璇肋下被血浸湿的衣料。

苏璇往后缩了下:“不碍事,先看小雨。”

林风已经单膝跪地,把背上的小雨小心放下。

小姑娘依旧闭着眼,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他从怀里掏出那只玉盒,手指有点抖,拨开扣锁。

盖子掀开。

一截翠绿如玉、流淌着七彩光晕的枝干,静静躺在里面。

温润的光泽瞬间驱散了四周的混乱和血腥气,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清冽的草木甜香。

柳萱呼吸屏住了。

她接过玉盒,指尖发颤,小心翼翼地把枝干取出来。

枝干离开玉盒的瞬间,光芒更盛了些,七彩光晕流转加速。柳萱将它轻轻贴在小雨眉心。

什么也没念,什么也没做。

枝干自己动了。

准确的说是表面的七彩光晕,仿佛活了过来,化作无数细微的、萤火虫般的光点,从枝干上飘起,轻柔地、缓缓地……没入小雨的眉心。

像春雨渗进干涸的土地。

一息,两息。

小雨惨白如纸的脸颊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丝极淡、却真实存在的红润。

她那几乎微不可察的呼吸,也变得悠长、平稳了些。

紧蹙的眉头,松开了。

柳萱的眼泪“唰”一下就下来了。

她捂住嘴,没让自己哭出声,但肩膀抖得厉害。

林风盯着小雨的脸,胸口那块压了不知多久的巨石,终于裂开一道缝。

他喉咙发紧,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苏璇也在看。她肋下的伤柳萱已飞快撒上药粉,用布条缠紧。

她没管伤口,目光落在小雨脸上,绷紧的下颌线,也微不可察地松了半分。

希望。

实实在在、触手可及的希望。

但这份希望,刚亮起来,就被一道冰冷刺骨的目光,狠狠钉住。

林风猛地抬头。

几十丈外,战场中心,圣无痕刚侧身避过古兽一爪,猛地转过头。

隔着烟尘、乱石、狂舞的能量乱流,他的目光像两道冰锥,精准地刺了过来,死死钉在林风脸上——

更准确说,是钉在林风那只还捧着空玉盒的手上。

还有盒旁,柳萱手中那截光芒流转的翠绿枝干。

圣无痕那双一直没什么情绪的金色眼眸里,瞬间爆出骇人的寒光。

那不是愤怒。

是杀意。

赤裸裸的、仿佛要将他连骨带肉一起碾碎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