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梭破开云层，落在圣裁殿停机坪上，后舱雷晶箱撞得哐哐作响。
小锤蹦下来时差点崴脚，布兜里滚出两颗蜜枣，他捡起来拍掉灰就塞回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俩核桃。
阿阮跟在后面，掌心里的第七枚星钥浸得发潮，观星玉简贴在胸口，纸边被体温浸得发软。
殿里等着消息的人呼啦一下围上来。
雷虎光着膀子，肩上搭着擦炮的粗布，嗓门大得震得人耳朵疼：“星钥拿到没？”
孙启捏着半瓶炼到一半的灭蚀丹，花白胡子沾着药粉，也踮着脚往这边望。
阿阮下颌绷了绷，没应声，攥着玉简径直走到议事殿中央的长案前。
殿内的嘈杂声渐渐压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她手里那卷磨得发白的兽皮玉简上，没人说话，都知道云篆界观星台留的记录，必然和归墟封魔阵有关。
“观星玉简上写了。”
阿阮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整座大殿，“要打开归墟封魔阵的核心禁制，必须有守剑人的纯阴魂血当祭品，或者献祭被暗蚀部抓去的十万云篆界俘虏，没有第三条路。”
哐当。
雷虎手里的擦炮布掉在地上，砸得半块废雷晶滚出去老远。
孙启手里的瓷瓶晃了晃，药粉撒了半瓶在案上，他也没察觉。
满殿死静。
话音落下，殿内直接吵成一团。
“怎么会这样？”
“十万俘虏啊，都是活生生的人，怎么能献祭？”
有人急得拍大腿，有人攥着刀柄发力，脸色发白。
苏璇握着诛天剑的手紧了紧。
她往前跨了一步，玄白剑袍扫过脚边的碎石块，剑往地上一顿，冰莲纹顺着剑身漫开，亮得刺眼。
“我是当代守剑人。”
她的声音很稳，没有半分迟疑。
“这是我该担的责任，不能让十万俘虏送死。”
“不行！”
苏青脸色唰地白了，冲上来攥住她的胳膊，“你爹已经为了守剑人死了，我不能再没了你！”
天剑宗的孟昆直接拔了剑，横在身前：“我天剑宗的人，轮不到别人推去当祭品！要献祭先杀了我！”
小锤嘴里的蜜枣啪嗒掉在地上，他蹦得老高，举着玄铁雷锤喊：“我炸碎归墟的破阵！不许动苏璇姐姐！”
殿内吵得不可开交时，烬爷叼着半颗蜜枣从后堂走出来，魂体泛着淡淡的金光，显然熬了一夜推演阵图。
他把手里揉得发皱的阵图扔在长案上，声音压过了满殿的嘈杂：“别吵了，还有别的办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去。
“用九星封魔阵代替魂血献祭，借九枚星钥的力量强行破禁制。”
烬爷咬碎枣核吐在地上，语气沉得像压了块石头。
“但是布阵的人要扛九成的天道反噬，九成九的概率，魂飞魄散。”
殿内再次静了下来，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几个投靠过来的小宗门长老缩在后排，你推我我推你，最后一个穿灰袍的长老硬着头皮站出来：“林帝，不然……还是牺牲苏璇姑娘吧？换全军和十万俘虏的命，划算。”
“放你娘的屁！”
断岳直接拍案而起，英魂的金光炸得半丈高，一拳砸在长案上，实木案面直接裂了个大缝：“吞天殿的人，从来没有让女人送死的道理！”
“对！我天剑宗第一个不同意！”
孟昆的刀直接架在了那长老脖子上，刀身亮得刺骨，“再敢说一句献祭，我先砍了你祭旗！”
两边吵得面红耳赤，保守派说不能拿全军的命赌，吞天殿和天剑宗的人寸步不让，拍桌子的、拔刀的，乱成一团。
林风一直坐在主位上没说话，手掌按在星杖的纹路之上，九枚星钥的光在杖头晃了晃，暖金色的光洒了满桌。
他抬手往下压了压。
原本嘈杂的大殿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
“不用献祭苏璇，也不用献祭俘虏。”
林风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我是吞天传人，九星封魔阵本来就是我吞天殿的传承，这个阵，我来布。”
“不行！”
苏璇急得冲上来，冰莲纹因为情绪激动亮得夺目，“反噬有多强你知道吗？我不能让你替我死！”
烬爷也皱了眉：“小兔崽子你想清楚！九成九的概率魂飞魄散，就算你命大活下来，修为也得废大半！”
林风笑了笑，抬手拍了拍星杖，九枚星钥同时嗡鸣，金光漫过整座大殿。
“我是九界共主，是吞天殿的传人，这责任本来就该我扛。”
他扫过殿内所有人，语气坚定。
“我林风在这里承诺，不用牺牲任何人，归墟的暗蚀，我来清，封魔阵，我来开。”
满殿死寂。
话音落下，满殿爆发出震天的呼声。
“林帝！林帝！”
吞天殿的英魂举着长矛振臂，天剑宗的弟子按剑高呼，神工宗的弟子举着雷锤砸得地面咚咚响，连之前主张献祭的保守派长老，此刻也红着脸跪了下来，山呼万岁。
林风抬手压下呼声，声音传遍整座圣裁殿。
“传我命令，即日起，所有联军整编为九界远征军，三日后出发，踏平归墟！”
“遵林帝令！”
三万将士的吼声震得殿梁掉灰，战旗在殿外被风刮得猎猎响，士气涨到了顶点。
夜已经深了。
林风站在城头上看着下方整军的将士，手掌按在星杖的纹路之上，苏璇站在他身边，手里攥着半块烤红薯，递给他。
“我跟你一起去。”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我守着你，你要是扛不住反噬，我把魂血给你。”
林风接过红薯咬了一口，甜香在舌尖散开。
城下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巡营的周猛拎着个穿黑甲的暗蚀死士，连拖带拽跑上来，死士的嘴角沾着黑血，手里还攥着半包暗蚀毒粉。
“林帝！抓住个往军粮里投毒的狗东西！”
周猛一脚把死士踹跪在地上，“审出来了！暗蚀之主已经在归墟布了九重杀阵，阵眼捆着十万云篆界俘虏当肉盾，就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死士抬着头，脸上的刀疤泛着黑紫光，疯狂地笑：“你们去了也是送死！暗蚀大人会把你们全炼成暗蚀母液！”
林风捏着红薯的手紧了紧，抬眼看向归墟方向的暗紫色光柱，亮得几乎要把夜空烧穿。
风刮得城头的战旗猎猎作响。
远处天边，隐约传来远征的号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