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靴踩过圣裁殿前的青石板,震得地面微颤。
林风站在点将台上往下望。
十万远征军列成整整齐齐的方阵,玄铁甲泛着冷光,每人腰侧挂三枚灭蚀雷晶、两瓶灭蚀丹,肩甲的玄黄战旗纹被朝阳镀上金边。
小锤扛着玄铁雷锤站在阵首,布兜塞得鼓鼓的,一半是高爆雷晶,一半是老百姓塞的蜜枣。
穿补丁袄的小丫头挤过来,递给他半块烤红薯。
小锤挠挠头,掏出最大的一颗蜜枣塞到丫头手里,布兜里的雷晶撞得哐当响。
“等我炸完暗蚀狗回来,给你烤加三倍蜜枣的红薯!”
苏璇握守剑人战旗站在他身侧,素白剑袍被风掀得猎猎响,旗面的冰莲纹随风舒展。
台下百姓挤得水泄不通,举着煮鸡蛋、干粮袋往军阵里塞,有人红着眼喊“一定要活着回来”,声音抖得不成样。
林风抬手按在星杖上,九枚星钥的金光漫过全场。
“出发!”
三万艘星舰腾空而起,遮天蔽日。
玄黄界百姓站在城头挥手,直到星舰缩成天边的小黑点,还不肯散去。
三昼夜星路疾驰,舰身突然传来哐当震动。
林风抬眼望出舷窗,漫天暗紫色毒雾扑面而来,沾到舷窗的地方蚀出密密麻麻的小坑。
下方归墟大地裂得像蜘蛛网,黑紫色暗蚀母液从裂缝里往外冒,泛着恶心的腥气。
百丈高的黑膜横亘在前,膜上爬满扭曲的暗蚀纹,是暗蚀之主布下的外层蚀天阵。
阵边木桩上密密麻麻捆着上千穿灰布衫的云篆俘虏,个个浑身是伤。
暗蚀守军拎着骨刀,一刀砍断最边上俘虏的胳膊,黑血喷在黑膜上,激起一圈波纹。
“狗娘养的远征军听着!敢往前一步,我们就杀光这些俘虏!”
守军头头举着刀狂笑,刀尖滴着血:“有种就开炮啊,看看是你们的炮快,还是我们的刀快!”
林风扫向阿阮,她抱着阵盘蹲在舷边,指尖飞快拨弄阵纹,额角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这些都是她的族人,被抓来当人盾,死了连全尸都留不下。
阵外守军又砍了两个俘虏,血溅在黑膜上,刺得人眼疼。
阿阮终于抬头,声音哑得厉害:“找到阵眼了,在正中间的高台上。高台是半悬空的,炸掉阵眼,高台会直接掉进暗蚀裂缝里。”
林风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
十丈高的石台上,捆着三百个云篆孩童,最小的才五六岁,被绑在石柱上哭,嗓子都哑了。
暗蚀守军往他们身上泼稀释的暗蚀毒沫,小孩疼得直抽气,守军站在台下哄笑,还往台上扔石子。
雷虎拎着星雷炮撞针就要往前冲,姬无雪一把拽住他。
“你疯了?一炸下去,那三百个小孩全得没命!”
“那怎么办?就看着他们被虐杀?”雷虎吼声震得舷窗发颤。
守军又抓着一个小孩的胳膊往石柱上撞,小孩的惨叫穿透舰身,台下俘虏哭着喊孩子的名字,乱成一团。
阿阮咬着唇,眼泪砸在阵盘上,晕开一片湿痕:“我再想想办法,肯定还有别的破阵路径……”
“不用想了。”
林风迈步走到阵前,星杖往地上一顿,九枚星钥的金光瞬间散开,三层九星封魔阵在他身后缓缓升起,暖金色的光像流水似的漫过全场,沾到毒雾的地方,毒雾直接散得一干二净。
他抬手往前一指。
纯金色的吞噬漩涡在他掌心铺开,金光先一步窜出去,像个倒扣的碗,稳稳把整座高台罩在里面。
原本泼在小孩身上的暗蚀毒沫碰到金光,瞬间化成白烟,小孩的哭声停了,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外面。
暗蚀守军笑得更大声:“装神弄鬼!我看你能护住他们多久!”
领头的守军挥刀就要砍向绑小孩的绳索。
林风掌心吸力暴涨。
阵眼位置埋着的黑紫色暗蚀母晶,直接被吸力从石缝里拽了出来,连带着整个蚀天阵的暗蚀本源,顺着漩涡往他丹田涌。
黑膜像被扎破的气球似的,哗啦一声碎成漫天黑沫。
罩住高台的金光稳稳托着三百个孩童,慢慢落到远征军阵前。
阿阮冲上去,解开最前面那个小丫头身上的绳子。
小丫头攥着半块发霉的干粮,小声说:“姐姐,我饿。”
小锤赶紧掏兜,把蜜枣挨个往小孩手里塞,塞到最后布兜空了,他盯着怀里藏的半块烤红薯顿了顿,还是掰成小块分给大家。
“都吃都吃,管够!”
对面的暗蚀守军彻底傻了。
三百门星雷炮同时亮起金紫色的雷光。
雷虎挥着撞针吼得嗓子都哑了:“给我轰!”
三百道雷光同时砸出去,暗蚀守军的前沿阵地瞬间被炸成飞灰,来不及跑的守军要么被炸成黑渣,要么掉进暗蚀裂缝里,连惨叫声都没发出来。
十万远征军振臂高呼,声浪震得归墟的毒雾都散了大半:“林帝万岁!踏平归墟!”
林风站在阵前,正准备下令全军推进,归墟核心方向突然压来一股恐怖的威压,闷得所有人胸口发沉。
原本只有百丈粗的暗紫色光柱突然暴涨千丈,光柱深处,露出半张嵌着金色纹路的脸,眼睛闭着,散发出让人喘不过气的恐怖气息。
整个归墟的地面开始剧烈震颤,裂缝里的暗蚀母液翻涌着往外冒,像是有什么恐怖的东西,要从核心深处爬出来。
苏璇握紧诛天剑,挡在林风身前,冰莲剑意亮得刺眼。
林风抬眼盯着那道越来越亮的光柱,指尖按在星杖的吞天道种纹路上,衣摆被罡风刮得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