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想起死者当时的遭遇,目暮警官不由一阵唏嘘,但旋即又有点疑惑,“但是怎么偏巧那个时候来了一大群胡蜂?而且不早不晚,正挑着死者上楼打电话的时候出现……”
江夏:“蜜蜂当然也是凶手放出来的。”
“嗯?”铃木园子感觉不对,“可是山崎社长掉下楼的时候,所有人都在1楼……”
难道这一次,凶手居然不在他们当中?这不科学!
江夏笑了笑:“凶手利用了一个小小的道具——你还记得山崎社长刚坠下楼,咱们跑下悬崖找她的时候,天上飘着的那一只轻气球吗?”
“……”铃木园子完全不记得了,不如说,她当时压根就没往天上看,光忙着打救护车了。
江夏扫了一眼就明白了状况,于是又看向了旁边的库拉索。
“……”几秒后,白井律师被迫开口,“我见过,它下面还悬挂着一只塑料袋。”
“没错。”江夏满意地继续往下推进:
“凶手先找到了一个胡蜂的蜂巢,往上面喷取麻醉剂,然后把掉落的胡蜂装到了塑料袋里。”
“刚才我去仓库的时候,看到里面有一件蜂农常用的防护衣……”
他忽然看向一脸悲痛的管理人:“相良先生,那就是你用来抓捕胡蜂的道具吧。”
相原信吾一惊,连忙道:“这个镇子上蜜蜂很多,养蜂的人也很多,所以我入乡随俗地准备了一件,仅此而已——如果以这个为标准来看的话,那镇上的很多人家,就全都有杀死山崎社长的嫌疑了。”
江夏:“那仓库里的硫酸、乙醚和氦气,又是出于什么原因放在那的?”
相原信吾逐渐出了一头冷汗:“硫酸和乙醚,是买别的要寄送的赠品,至于氦气,这,这是为了招待客人!山崎社长说过,这栋别墅它以后可能会用来待客,这种时候充一些氦气球放在客厅里,很有氛围。”
乍一听还挺有道理的,但看着他慌乱的表情,目暮警部却已经狐疑了起来。
江夏却摇了摇头,同样一一描述起了那些东西的用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别墅仓库的管理员:“乙醚是为了抓捕胡蜂,硫酸是为了让2楼的栏杆松动,至于氦气……你足足买了三瓶氦气,是为了反复测试要用多大的气球,才能让装有胡蜂的塑料袋顺利升空。”
“胡说八道!”相原信吾大声打断,“山崎社长坠楼的时候,我就在你旁边,我怎么可能让蜜蜂过去咬她!”
原本是一句反问,可对面的侦探却居然真的认真解答了起来:“你先用氦气充了一只大小合适的气球,在它下面系上一袋胡蜂,然后把这只气球停在了烟囱里面。
“这里的烟囱连通着1楼和2楼的书房——你只要在气球上系一根长度合适的细线,就能控制它悬停的位置。
“那只装有胡蜂的塑料袋,被你预先开了一个口子,你用胶带把开口粘住,又在胶带上系了另一截细线。
“做好准备以后,你就一边在厨房做饭,一边拨通了2楼书房的电话,吸引山崎社长走到了书房里。
“山崎社长上楼的时候,曾经让秘书小姐给我们拿那些蜂蜜蜥蜴酒——而我记得秘书小姐走进厨房的时候,你正好在打一通电话,神色颇为慌张。”
库拉索:“……”厨房的门朝着大厅,门开了以后的确能看到里面的状况……但是以你作坐的角度,最多只能看到管理人的胳膊吧,你是怎么看出来他神色慌张的?
……就没有人来拆穿一下这个说漏嘴的家伙吗!
完全没有。
众人听得频频点头,所有狐疑的目光都在相良信吾身上。
而江夏也普普通通地继续道:“你通过那通电话,确定了山崎社长抵达书房以后,就用力拽动那一根连着胶带的细线。
“胶带脱落,塑料袋上的破口敞开,大批胡蜂飞出,穿过就近的出口,蜂拥进入了书房。
“山崎社长吓得慌忙逃跑,本想跑出书房,但却发现房门把手上停着好几只胡蜂。她只能又冲向阳台,站在露天的阳台上,试图等蜜蜂飞走。
“但是阳台上面的栏杆,又被你预先动了手脚,被用力一倚就直接断掉,山崎社长就这么失去平衡,摔下了悬崖。
“我们发现有人坠崖,匆匆出门往悬崖下赶的时候,你趁乱钻进厨房,悄悄解开了绑着气球的那一根细线。
“氢气球就这么带着细线和塑料袋,从烟囱顶端飞出,飞向了树林当中。”
江夏一边说着,警方一边已经像提线木偶一样行动了起来,一会儿去仓库找出了捕蜂衣、硫酸、乙醚和氦气罐,一会儿又在烟囱里找到了断裂的胶带碎片,一会儿又发现了烟囱壁上被刮蹭过的痕迹,忙得不亦乐乎。
而每一个新冒出来的线索,都和江夏说的一模一样。他们不用像以前一样满房间猜测线索在哪,而是只需要按照给出的地点采集一下,这个艰难的取证工作就一键完成了。
相原信吾原本满头冷汗,然而听到江夏那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却又忽然镇定了下来,露出一抹镇定的冷笑。
“哼,差点被你唬住了,你说了这么多,有任何证据吗?”相原信吾看着江夏,弯曲的脊背重新挺直:
“编出一个并不存在的气球,和一个并不存在的装有胡蜂的袋子,我难道就得乖乖认罪?——你那个名侦探的名头,该不会都是这么骗出来的吧。”
“你这家伙!”江夏还没说什么,目暮警部倒是非常不忿,居然敢说江夏老弟的名头是假的!我看你小子还是欠缺一顿侦探的毒打。
一边想着他一边对部下们道:“顺着风向去找!一定要把那只气球找到。”
话音刚落,门外咚咚响起一串脚步声。
紧跟着就是一个湿漉漉的小孩冲了进来,手里抓着一只脏兮兮沾满污水的气球,气球下面还挂着一只塑料袋。
在相原信吾骤变的面色中,柯南骄傲道:“我知道凶手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