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看外观,这东西和普通玻璃几乎一模一样,但触感完全不同,质地格外紧实厚重。
林立缓缓收紧手掌,不断加大手指的力道。
用了不小力道,手里的碎片始终完好无损。
若是普通玻璃,早就被他捏碎。
紧接着,林立试着往碎片里注入一丝灵能。
灵能可以顺利附着在碎片表面,却无法顺利渗透,也无法触发任何特殊反应,和作用在普通石头、杂物上没有任何区别。
很明显,这并不是什么珍稀的灵能材料,只是比较坚硬的凡物。
发现这东西毫无用处,林立心里稍稍有些失望,随手将碎片丢回地面。
他继续往前迈步,穿过整片灌木丛,发现地上散落的浅蓝色玻璃碎片数量并不少,沿路随处可见。
一路穿行走出灌木丛后,一座简陋凌乱的临时营地赫然出现在眼前。
营地搭建得十分随意,地面乱糟糟,散落着不少空置的木箱子、破损的布袋和零碎杂物,处处透着仓促和狼狈。
林立心里清楚,灵界各个城市间路途遥远、危机四伏。
很多往来各个城市的行商赶路途中,若是天黑之前没能抵达安全城镇,就会就近挑选相对安全的区域搭建临时营地,过夜休整。
正常情况下,商队第二天清晨都会早早收拾干净、及早出发。
可眼前这座营地杂乱不堪、物品散落一地,明显是仓促撤离、来不及收拾。
结合地面凌乱的脚印、被打翻的物资和凌乱的痕迹,不难推断。
这支商队在天亮之际,遭遇了突发危机,只能快速收拾东西匆忙逃离。
林立走到一个翻倒的木箱子跟前,弯腰伸手,将歪斜的木箱摆正,手指扣住箱盖边缘,轻轻向上一掀。
箱内整齐码放着一块块烙制的面饼,大小厚薄参差不齐,没有机器加工的规整模样,是实打实的手工干粮。
饼皮微黄发硬,表面星星点点撒着一层白芝麻。
林立随手捏起一块面饼托在掌心,微微颠了颠,沉甸甸的格外压手。
这种干粮紧实耐放、非常抗饿。
寻常成年男人吃上一块,再喝几口清水,就能对付一顿,是赶路商人最常备的路途口粮。
“砰砰砰。”
林立左右手各抓着一块面饼,互相磕碰。
两块硬面饼相撞,发出沉闷厚重的撞击声,没有半点酥脆质感,摸起来又干又硬。
林立心里暗自吐槽,这种面饼噎人又寡淡,味道平平无奇。也就凑合赶路充饥用。
但凡有一点别的食物可选,没人愿意啃这种硬邦邦的干粮。
他随手将两块面饼丢回木箱,不再多看。
而后,转身挨个翻动周边散落的木箱,仔细翻找起来,想看看这群仓促逃窜的商队,有没有遗落下什么值钱的货品。
忙活了十五分钟,林立把营地散落的几十个木箱全部翻查了一遍,里面装的全是面饼、干菜、粗盐这类不值钱的赶路物资,从头到尾没找到一件能入眼的好东西。
这样的结果属实让人失望。
想来那些商人遭遇变故、匆忙逃亡时,把所有贵重货物、值钱物件尽数带走,只留下这些廉价笨重的干粮杂物。
剩下这些破烂东西,林立没有捡拾的必要。
他双脚轻轻一点地面,身形骤然腾空,飞升至半空,调转方向,继续朝着双河城的位置疾驰而去。
高空风势凛冽,呼呼刮过耳畔。
林立平稳飞行的同时,时不时低头俯瞰下方的山野。
他心里暗自揣测,那支逃走的商队,目的地大概率也是双河城,说不定赶路途中还能偶遇。
时间缓缓推移,天上的太阳越升越高,褪去了清晨的温柔,日光变得愈发炙热刺眼。
灼热的光线铺满大地,晒得山间草木都微微发烫。
高空毫无遮挡,烈阳直射双眼,晃得林立睁不开眼。
他抬手遮挡了一下光线,心念一动,从神秘小岛上取出一副墨镜戴上,视线瞬间清晰,再也不怕强光刺眼。
就在林立稳步向前飞行时,前方的密林之中,忽然传来一阵纷乱的扑翅声响。
数百只鸟雀惊慌失措地从树林深处猛冲出来,成群结队直冲高空,飞速攀升到三百米的高空,恰好掠过林立的飞行高度。
这群小鸟飞行速度极快,羽翼狂扇,姿态慌乱,叽叽喳喳的惊叫声此起彼伏,很有可能是在林间撞见了极其可怕的天敌,才会这般亡命奔逃。
林立担心高速飞行的鸟群撞上自己,不敢大意,身形顺势拔高,向上攀升了二十多米,避开整个鸟群。
鸟群贴着他下方飞速掠远,凌乱又慌张的啼叫声在山林上空久久回荡,渐渐消散在风中。
林立目送鸟群离去的身影,抬手摸着下巴,眼神凝重地望向那片密林,低声自语。
“好好的鸟群不会无故受惊,前面那片树林肯定有情况,过去瞧瞧。”
打定主意,他立刻俯身飞去,身形如一道轻影快速下落,飞行高度持续降低,朝着前方的密林快速靠近。
…………
树林郁郁葱葱,一棵棵古树高大挺拔,粗壮的枝干向四周肆意伸展,层层叠叠的枝叶交错相拥,严严实实地遮住了头顶的烈日。
阳光难以穿透厚重的树冠,林地之下笼罩着大片暗沉阴凉的树荫,光线昏暗,氛围静谧又压抑。
林间微风凝滞,连虫鸣都消失得无影无踪,隐隐透着一股肃杀的危险气息。
按照常理,这种常年少有人来的深山密林,地面必定杂草丛生、藤蔓缠绕,根本没有规整的通路,人都难以穿行。
可此刻林中,偏偏多出一条平整的土路,足足五米多宽,路面布满深浅交错的车轮碾压痕迹,看得出来,常年有车马通行。
其实,这片密林是往来商队的必经之路,长年累月的车马穿梭,硬生生在荒山野林里碾出了这条通行要道。
林间土路之上,一支车马队伍正在快速赶路。
一辆辆马车上牢牢捆扎着大量密封木箱,绳索勒得紧绷,看得出来装载的货物极多、分量沉重,每一辆车都压得车轮微微下沉。
车队四周,二十多名身材魁梧的镖师全程警戒,人人面色紧绷,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树林两侧的阴暗角落,丝毫不敢松懈。
每个人的衣襟都被汗水浸透,显然一路奔逃早已耗费不少体力,却依旧咬牙硬撑。
队伍最前方,领头的镖师年近五十,两鬓爬着些许白发,身材高大挺拔,一身肌肉虬结紧实,久经风霜的脸上布满疲惫,却依旧眼神锐利、气势凛然。
他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血腥味,那是无数次生死厮杀沉淀下来的气息。
不久前,他刚带着同伴与人拼死一战,伤了数人,至今还没能摆脱追兵,所有人心里都沉甸甸的,紧绷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时,队伍里一名右眼戴着黑色眼罩的镖师快步上前,脚步虚浮,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开口请示。
“陈老大,我们一路不停,兄弟们体力都耗得差不多了,不少人还带了伤,要不靠边停下歇息一会儿再走吧?”
镖师陈老大闻言,微微摇头,目光警惕地扫过幽暗的树林,沉声回应。
“独眼,我知道大家都累了,但这片林子地形复杂、隐蔽性很强,到处都能藏人,根本不是歇息的地方。
等我们离开这片林区,再停下来休整。”
一众镖师闻言纷纷点头。
大伙虽然身心俱疲,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心里都有数,眼下还没彻底摆脱危险。
就在所有人咬紧牙关,准备提速离开树林之际,道路右侧的大树阴影深处,突然传出一阵刺耳的破空声。
一块足足两扇磨盘大小的巨型巨石,骤然从树荫深处飞射而出,裹挟着凌厉的劲风,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势,朝着车队狠狠砸来。
空气都被巨石摩擦得嗡嗡作响,威势骇人。
骑马走在最前方的陈老大反应极快,瞬间察觉到致命危机,厉声大喝,“敌袭。”
吼声未落,他双脚猛地蹬离马背,身形凌空跃起,直面飞速袭来的巨石,没有半分退缩。
淡金色的灵光瞬间在他拳头上璀璨绽放,浓郁的灵能喷涌而出,顺着手臂流转,凝聚成一只硕大厚重的能量拳影。
陈老大右臂发力猛轰,拳影带着磅礴威势,狠狠撞上飞来的巨石。
“轰隆。”
巨石与能量拳影相撞,一声巨响在林间炸响。
坚硬的石块瞬间炸裂崩碎,无数碎石碎屑向着四面八方疯狂飞射。
周边的杂草、矮木被碎石扫中,尽数折断倒伏,尘土飞扬,碎石弹得满地都是,场面十分震撼。
陈老大身形稳稳落地,双脚踩在土路之上,面色凝重到了极点,浑身肌肉紧绷,腰背挺直,死死盯着前方树荫,随时准备迎战。
其余镖师全员戒备,纷纷抽出腰间长刀利剑。
众人迅速三三两两结成防御阵型,背靠背,凝神感知四周隐藏的杀机,气氛紧绷到了极致。
“一路逃窜,居然还能打出这么强的力道,陈镖师果然厉害。”
一道带着戏谑和嚣张的爽朗笑声,幽幽从树荫深处传出,透着十足的轻蔑。
一众镖师齐刷刷转头望去,只见一道将近两米的魁梧身影,缓缓从幽暗的树影中走出来。
来人肩宽背厚、体格壮硕,浑身肌肉高高隆起,最显眼的是一对天生的紫色眉毛,格外扎眼。
他就是双河城周边臭名昭着的强盗头子……紫眉。
紫眉是官府给他定下的代号,此人作恶无数,手上沾满了过往商队和镖师的鲜血。
陈老大看清来人面容,瞳孔骤然收缩,不久前营地被劫、商队死伤惨重的惨烈画面瞬间涌上脑海,心头杀意翻涌,双拳死死攥紧。
他心里清楚,能让紫眉亲自埋伏出手,潜藏的强盗绝对不在少数,接下来必然是一场惨烈的生死厮杀,能不能护住货物、全身而退,全看这一战。
紫眉一脸得意,抬手随意一挥,高声喊道,“小的们,别藏了,全都出来。”
话音落下,道路两侧的大树后方、灌木丛中,一道道凶神恶煞的身影接连钻出。
足足五十多名强盗,手持长刀、斧头、铁棍等各式兵器,瞬间从四面八方合围而上,将整支车队团团围死,不留半点退路。
每一名强盗都面目凶悍,眼神贪婪地盯着马车上的货物,眼底的私欲和凶光毫不遮掩,浑身透着悍匪的戾气,一个个摩拳擦掌,迫不及待想要动手劫掠。
一众镖师心头紧绷,握紧手中冰冷的兵器,背靠背站定,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领头的陈老大身上,等待他的指令。
强盗紫眉缓步向前,步伐沉稳霸气,抬手轻轻摩挲着自己左侧的紫眉,脸上挂着胜券在握的笑意,慢悠悠开口。
“陈镖师,我敬重你是条硬气的汉子。
只要你把所有车马的货物留下,我可以放你和手下弟兄安然离开。”
陈老大沉默数秒,眼神坚定,面色冷硬,缓缓摇头,“我们押镖混饭吃,靠的就是信誉二字。
今日若是弃货逃生,往后再也无人敢托付我们押送货物。”
“陈老大说得对,货在人在,誓死护镖。”一众镖师义愤填膺,齐声怒吼,声音铿锵有力,震得林间枝叶微微颤动。
紫眉见状,脸上的笑意瞬间彻底收敛,面色瞬间冷若寒霜,满眼戾气。
“一群不知好歹的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
既然你们执意找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小的们,给我上,一个都别放过。”
随着进攻号令落下,五十多名强盗没有丝毫迟疑,嘶吼着、咆哮着挥舞各式兵器,悍然冲锋,朝着护镖的众人凶狠扑杀而去。
霎时间,林间杀声震天,兵器碰撞的铿锵脆响、拳脚相撞的闷响、众人的嘶吼痛哼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密林的宁静。
尘土漫天飞扬,落叶碎石被气浪卷得四处乱飞,整片林间战场杀气腾腾。
两方首领都沉住气息,没有第一时间下场激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