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墓地回到家后,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路过客厅的时候,发现伊秋水和黄雅妮她们一众女人坐在那儿闲聊,杨军看了一眼没有进去,随后直接去了书房。
今天老五下地了,他心情特别的不好。
虽然说兄弟俩闹矛盾一辈子了,但是那种血浓于水的感情是割舍不断的。
他把书房门关上,然后坐在沙发上,随后意念一动,眼前的茶几上立马出现四冷四热八个菜,还有一瓶茅台,这是近二十年来他第一次想喝酒,而且是奔着不醉不归去的。
他心里憋得慌,总觉得有块石头压在心口,让他喘不过气来。
“哎!”
杨军突然叹息一声,端着酒杯喃喃自语,道:“老五啊,一路走好。”
“无论是谁对谁错,这辈子就这样吧,下辈子……别再做兄弟了。”
杨军端着酒杯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接着道:“下辈子你做个自由自在的人,无拘无束,没人管着的那种。”
杨军又叹了一口气,夹了一块五香肉肉放进嘴里咀嚼,这几天一直忙着老五的后事,他一直都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饱饭,如今后事已了,他反而觉得有了胃口。
随后又夹了一片凉拌藕片,嘎嘣嘎嘣的吃了起来。
又把酒杯满上。
这次没有一饮而尽,刚才的一杯酒让他心情舒畅了许多,心口没有那么闷了,于是他小口的抿了起来。
“滋!”
一口酒下肚,立马有了醉意。
好几十年不饮酒了,酒量有些下降,感觉脑袋都是晕的。
以前混官场的时候人情世故是免不了的,天天小酒大酒的喝着,后来干脆用空间作弊,再后来随着位置越爬越高不必要的应酬也就越来越少了,以至于最后滴酒不沾。
如今刚喝了两杯酒,他就感到有些醉了。
于是他开始放慢喝酒的速度。
好长时间没有吃系统里的饭菜了,倒不是系统里的饭菜比家里的好,而是他喜欢体验这种独属于自己的快感,看到自己能源源不断的从系统里取出东西,他就感到莫名的踏实。
只要拥有系统,他无论去哪儿,无论到什么时候都有底,这就是他在这个世上最大的依仗。
他的空间这些年早已停止复制了,空间里的东西早已堆积成山,当然主要以粮食美食为主,其他的也有,每年他都会让人收集一些新出的东西,以备不时之需。
最重要的还不是源源不断的物资,他拥有系统可以长生不老,虽然他嘴上抱怨长生不老是诅咒,可是他心里比谁都美,谁不想长生不老呢?
他纯属站着说话不腰疼。
因为只有拥有的才可以有资本说不在乎,别人想说还没那个本钱呢。
“哎,美啊。”
杨军抿了一口酒,啧啧称奇,虽然此刻脑袋晕乎乎的,可是他很是享受这种朦胧的感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杨军喝醉了。
……
等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了。
此刻是第二天早上九点钟,外面的太阳早就把大地烤得像蒸笼。
“老杨,你醒了。”
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只见李静秋那张娇艳的脸蛋出现在视线中。
李静秋是所有女人中跟着自己最晚的,也是最年轻的,虽然也过了四十的年龄,可看上去却像二十来岁成熟且惊艳的少女,并且身上那种自带女人味的气质尤其让他着迷。
“我怎么在你这儿?”
杨军揉了揉头疼欲裂的脑袋问道。
这种宿醉太让他痛苦了,他发誓今后再也不喝酒了。
“不在我这儿还能在哪儿?”
说完,李静秋突然笑眯眯地凑了上来,痴痴笑道:“难不成你想去秋水姐那儿?”
杨军一听,白了她一眼。
“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说实话,他最少有十几年没有和伊秋水黄雅妮她们睡过一张床了,倒不是他嫌弃她们老,而是伊秋水她们打心眼里感到自卑,觉得自己这种白发苍苍的老太婆配不上杨军这样年轻的小伙子,所以自然而然的远离他。
“是,我是得了便宜,可我也没占到便宜啊,你昨天喝醉了,怎么叫都叫不起来。”
李静秋瞅了瞅窗外,突然走到窗户前把窗帘拉上,并且快速的把门反锁,跳起来骑在杨军身上,媚眼如丝,娇声道,
“老公,趁我还年轻,再给你生个孩子吧?”
杨军闻言,揉了揉脑袋,眉头皱成一条线。
“你也不看看我多大了,今年都八十多了,这要是再生个孩子,别人怎么看我?”
“你哪有那么老,你也不像八十多岁的人啊,你看上去比我还年轻呢。”李静秋。
“不行。”
杨军摇了摇脑袋,道:“我好不容易熬到退休这一天,你就让我过几天舒心的日子吧。”
要不是为了照顾孩子,他早就过上退休的生活了,现在孩子们毕业的毕业,结婚的结婚,甚至有的孩子都有自己的孙子了,如果这时候他再生个儿子,他都不知道怎么向儿孙解释了。
“不嘛,生孩子我自己就行,以后抚养他长大不用你操心,我一个人全包了行不行?”
李静秋撒娇道:“老公,求求你了。”
“不行就是不行。”
杨军闭上眼睛,摇了摇脑袋,道:“十年前就说好了的,今后不再要孩子的,当初你们也是答应了的,我不允许你们坏了规矩。”
见李静秋还要说话,杨军接着道:“生孩子不行,至于其他的可以。”
所谓其他的,懂的都懂。
李静秋见再要个孩子行不通,只能作罢,于是她冷哼一声,开始暴力地撕扯杨军的衣服……
……
第二天。
杨军准备启程回贵省的避难所了。
他准备在那里过隐居的生活。
这次他只带了李静秋和妮妮,其他人一个都不带。
这么多女人,只有妮妮和李静秋最年轻,她们才四十出头,正是那个年龄,他必须把她们带在身边。
随着一道银白色铁鸟飞入云层,四九城也慢慢的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几个小时后,飞机在避难所不远处的机场降落,杨军带着两个女人快速的钻进来接他的小汽车中,感受着车内的凉气,他觉得有钱真好。
机场距离他的家只有十来分钟的距离,一眨眼就到了,到了之后,他迟迟不想下车,只为多享受车内的凉气。
“干爹。”
随着一股热浪涌入车内,一道人影坐在了杨军旁边。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干儿子杨成五。
杨军微微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见他脸上面带着急之色,于是对坐在前排的妮妮和李静秋道,
“你们先回去吧,我和小五有点事要说。”
“早晚都是要下车的,你爷俩还不如进去聊。”李静秋道。
杨军瞪了她一眼,李静秋立马闭嘴,连忙和妮妮下车。
等她们两个身影消失在客厅中后,杨军这才道,
“出了什么事?”
杨成五面色显得很沉重,微微思索了一下,道:“干爹,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杨军回头看了一眼,然后道:“我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我需要有心理准备?”
杨成五闻言不说话,脸色比刚才更加沉重。
过了半晌,才轻声道:“谭琴阿姨前天去了。”
杨军闻言,心里咯噔一下,心口突然莫名的疼了一下,不过他并没有慌张,只是脸上多了一层悲痛的表情。
他记得回四九城之前,他已经给谭琴注射过特效药了,她的病应该痊愈了才对,为何才走了十多天,谭琴就突然走了呢。
“据我猜测谭琴阿姨应该是自杀的。”
见杨军不说话,杨成五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自杀?”杨军眉头皱的很深。
“是自杀,谭琴阿姨吞服大量安眠药,并且……还留了一封遗书。”
杨成五一边说一边从兜里掏出一份遗书递给了杨军。
杨军瞟了一眼,没有用手去接,而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杨成五见状,小心翼翼的把那份遗书放在了杨军手边的扶手上。
他打开车门下车,然后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边。
杨军点上一支烟,猛抽了一口。
要是此时车里还有人的话,一定能看到杨军的眸子里泛着一层晶莹的东西,虽然眼泪没有流下来,但是他的心在滴血。
这是他众多女人中第一个离世的,也是唯一一个没有带回家的女人。
谭琴几十年如一日的跟着自己,不图名分,不图回报,甘愿雪藏自己,默默付出,一直尽到一个不是妻子却胜似妻子的责任,对他无比的照顾和体贴,更是他精神上的伴侣。
记忆立刻拉到五十多年前,那时候他才二十多岁,谭琴还是个高中刚毕业的女孩,青春稚嫩,眸子里泛着洋溢的光彩,从他们第一次相见,然后进入钢铁厂给自己当秘书,后来几十年又跟着自己,一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本以为自己能给她带来一个安宁的晚年,没想到却是疾病缠身,最后含恨而终。
杨军看着手中的这份遗书,泪水一下打湿了眼帘。
这是一封没有信封的遗书,就好像随手写的一份笔记。
轻轻的打开纸张,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字体,娟秀而文雅。
“老杨,我走了。”
这不是一封郑重道别的遗书,更像是几句家常口信,就像以前那样随手写的一道便签而已。
“不要想我,更不要怪我不告而别。”
谭琴:“我有不得不离开你的理由,这些年我一直跟在你身边,什么荣华富贵,悲欢离合我都感受了一遍,说实话,我感到非常的满足。”
“唯一遗憾就是没能给你留个一儿半女,作为女人这一点我很失败,不过……我非常感谢你让我感受了一次什么叫真正属于女人的快乐和幸福。”
接下来就是把两人如何相识到如何在一起以及以后几十年风风雨雨写了一遍。
信纸足足五页,事无巨细,连芝麻小事都拿出来说一遍,言语之间充满幸福。看得出来谭琴很是享受她和杨军在一起的每一分钟,每一个相处的瞬间都是她这辈子最美好的回忆。
信纸足足五页,似乎都没能述尽心中之事,有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杨军看得出来信的末尾有拥挤的痕迹,似乎谭琴想把心里的话全部写出来,但是她似乎知道信纸虽多终有要告别的那一刻。
“老杨,我走了,希望百年后,千年后你还能记得我,对于我来说,能在你心里保留一个位置也算是我最大的幸事了。”
信的末尾留名只有一个“琴”字,似乎这种亲昵的称呼更显得她的不舍。
看完信,杨军久久不语,坐在车里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着烟。
从这份遗书中,他得到了谭琴自杀的真正原因。
自卑!
对,就是自卑。
面对年富力强、长生不死的自己,白发苍苍且疾病缠身的谭琴自卑了,觉得自己根本配不上杨军,这才毅然决然的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她是个要强的人,任何时候都不会认输,尤其是看到杨军越来越年轻,而自己却是个白发苍苍老年人,那一刻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自卑,再加上她这些年没能给杨军留下一儿半女,让她感觉很对不起杨军,所以,她这才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最起码她能给杨军留下一个最美好的形象。
“哎,谭琴啊,谭琴,你怎么这么……”
杨军摇了摇脑袋,几滴晶莹的眼泪掉在遗书上打湿了信纸。
“你这么这么要强呢?”
杨军喃喃自语,痛苦地流着眼泪。
这是他所有女人中第一个离他而去的女人,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并没有结束,往后他的所有女人都会一个个的离开自己,不仅如此,他身边的朋友亲人,儿子孙子重孙子也会一个个离开自己。
痛苦只是才刚开始,就让他承受如此巨大的痛,他不知道今后如何面对亲人一个个离世的悲痛。
他不敢想,也不敢想象那一天真正来临自己将如何承受如此之痛。
这也是他躲到这个奶不拉屎地方隐居的真正苦衷,虽然这里远离亲人朋友,远离世俗纷扰,可是心里那份痛苦和牵绊是永远无法隔断的。
他不知道将来那一天真正来临后会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