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此种手段,并非第一次在你面前施展,当初对阵那名文部杀手之时,她便施展过此法,只是被迫中断。
你虽早有猜测,但如今亲眼见了,方才知晓月落当时所言,并非托大。
若她当真将这玉符施展出来,以当日那人的实力,只怕瞬间便要被玉符剥夺一身修为。
可就在你抢攻之际,那中年男子却是直接将你无视,此时回身望向月落,眉头微皱,一脸无奈。
开口之间竟是:
“死丫头,居然对我使用文轩御令!”
随即怒目望你:
“竟将她蛊惑至此,当真该死。”
话音刚落,中年男子周身气息陡然一变,护体神光瞬间被玉符吞没,但一股如渊死气,却自体内蔓延而出。
这股感觉你并不陌生,此前男子以掌法施展吸纳之术时,其身上便有如此轻微波动。
可这一次,对方却是毫无掩饰地施展出来,不再拘泥于一掌之中,而是周身十丈尽如沉渊。
而你此时,为求一击功成,是以冥魔邪功加持寒龙掌全力出手,为你如今最强爆发之招。
倘若这一击被对方吸纳,再双倍回敬,你并无把握将之接下,定会负伤。
只是机会难得,看月落模样,似坚持不了多久。
虽然这中年男子言语之中,似是先前便认得月落,但他对你的敌意却十分清晰。
于是刹那之间,你便做出选择——铤而走险,尝试一击功成。
可就在此时,月落口中忽然怪叫一声,似是荒墟言语。
中年男子发招节奏,明显一乱。
但见你虎视眈眈而来,便又要动手。
月落再度出声疾呼,这次用得却是四国通用语,显然是特地说给你听:
“先住手!误会一场!”
你本就不想冒险拼命,此时听到月落如此说,当即撤掌,重新拉开距离。
但掌中寒龙虚影未散,仍旧凝而不发,以备不时之需。
中年男子见你罢手,周身如渊死气,此刻也重新收敛,没有再对你急着出手。
紧接着,中年男子便与月落以荒墟言语,迅速交谈,语速极快,你半个字也听不懂。
只是方才说了不到五句,月落便话锋一转:
“我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判断方式,这些话也不必避着他说。”
“哼,既如此,我便让你死心,看清人心险恶。”中年男子冷哼一声,目光再度落在你身上。
“此子是外域之人,相信你已知晓,可你知不知道,你的这位朋友,炼化了隐圣王蛊?”
此言一出,你心道果然,对方针对自己的理由,果然是因为人王蛊。
只是,他看自己的眼神,似乎有些古怪,不像是兴师问罪,倒像是...
“我知道啊。”月落自然地开口,让中年男子一愣...
“那你定是不知,此子体内王蛊至少十转,而他如今还能保有神智,这便说明此子在隐圣一脉中地位不俗。他前来与你接触,定是受命于人,可你这死丫头却还不知!”
而月落则是望了你一眼,而后摊手道:
“这我也知道啊,而且要纠正一点,他炼化的不是十转王蛊,而是四十九转人王蛊。”
中年男子凝神望你,他倒是没有想到,自己小觑了你。
正色开口:
“若真如此,此子在隐圣一脉中,至少位列四坛长老!他处心积虑接近于你,你却分毫不知,这就是你所谓的长大?”
言至此处,你如何还听不懂这其中的关系?
这中年男子,看起来早就与月落相识,而且已经看破了月落的样貌伪装。
甚至两人的关系,应该非同一般,当是前辈与后辈。
如此,你终于明白此人对你的敌意何来。
原来在对方眼中,你是隐圣一脉的高层,处心积虑接触月落,是想要利用于她,甚至将她拐走。
“我与隐圣一脉,是敌非友。”
你淡淡开口,算是为自己辩驳一二,但你知道,这些解释的话从你口中说出,对方定然不信。
还是需要月落代为开口。
“赵——叔——”
月落用撒娇般的语气,凑上前去,让这中年男子周身气息一泄。
“少来这套。”可嘴上虽这样说,动作却截然不同,撤去了周身如渊死气,生怕伤了对方分毫。
“这家伙肯定不是故意接触我来着,因为一开始,他想过杀我灭口...”
月落不怀好意的看你,而中年男子也立时对你怒目而视,让你好不自在。
“后来,他把我从荒墟外围掳来了隐圣地界,只是想要我给他带路。再之后...”
未过多久,月落便将你们这一路发生之事,简略告知给了中年男子。
听得其时不时眉头微皱,时不时充满敌意地瞥向你。
但在听到,你们遭遇杀手,又遇上神风后,中年男子眼中敌意尽散,不再看你。
此时连说话时,都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整个人的气质,瞬间恢复到了最初那个邋遢慵懒的中年摊主,不再是宣圣高层。
“总之,害人之心适当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这丫头出门在外,还是小心些为好。”
“知道啦知道啦,怎么比我娘还啰嗦。”
月落小声嘀咕,但中年男子的修为,却能听到一切,似是有些不悦。
“你娘那是关心你,怎么成了啰嗦?还有,你既然知道有人要杀你,还不赶紧回去,同这人胡闹什么?”
似乎说到这里,中年男子又有了底气。
“不是我不回去,是因为那些杀手来得蹊跷。”月落再度看向你,紧接着便将你当初提出的疑惑,借花献佛“我当初可是用上了老爹给的易形秘宝,那东西的效果,赵叔你是知道的,可杀手不仅认出了我,还精准找到了我。”
说到这里,月落话音一顿...
“当初我在荒墟外围的一个非人部族之中宣圣,算算时间,要是没被这个家伙掳走,多半已经遭遇不测。
而且杀手之中,除了隐圣之人,还有文部之人。
且这人来时,好像知道他要杀的是文部之人,所以提前有所隐瞒,但后来他见我施展文轩御令之时,又显得很意外。
好像不知道要杀的人具体是谁。
这就说明,我们文部之中有内鬼,而且这个人地位很高!
若是我就这么回去了,以老爹的性子,这事定然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那我就找不出这个内鬼。
赵——叔——
你就放心让我回去,身边藏着个大内鬼,日日寝食难安嘛?
就算老爹能护我周全,可这么个人时刻想着算计我,那日子想想就十分难熬。”
月落的话,彻底说服了中年男子,后者只要一想,便能知晓其中道理。
也能猜到,月落留在你身边,大抵是想要引蛇出洞,从杀手身上找寻信息。
自然也清楚...
若是自己跟在身边,定会打草惊蛇,让那些人不敢轻易现身,反倒是有碍计划。
“也罢,此事的确需要解决,只是你二人留在隐圣地界,着实凶险。”
中年男子说话间,自袍袖中取出一枚与月落手中玉符相似的黑色铁符。
“这东西你拿着,效果虽比不上文轩御令针对宣圣一脉那么有用,但这隐泉鬼令,在隐圣一脉中分量也不轻。
不过你不懂隐泉功法,这东西你只能拿去唬人,若是对方铁了心要杀你...”
说到这里,中年男子目光再度落在你身上:
“月儿不曾有过外域朋友,你是唯一一个,给我一个承诺,你们便可以离开此处了。”
你当然知道,对方要的承诺,无外乎是你会保护好她之类的话。
可是你觉得,你与月落之间,只能算半个朋友。
如果遇上麻烦,你自然会护他周全,但若自身也不敌,你却未必会舍身而出。
纵然知道,此时只需答应下来,做与不做皆随你心...
但此时却鬼使神差地开口:
“我此去练血分坛,福祸未知,你要的承诺我给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