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我会喜欢上尹航?”沈婳觉得有点荒唐。
“不,你可能不会喜欢尹航,但我无法排除你会喜欢上尹航的爱,”傅澄海说:“顾朗和尹航是同一类人,是我无法理解的同一类人,不过是一段爱情,为什么要让自己扛这么大的压力,以至于连自我都放弃。”
纯粹,太纯粹了。
纯粹的简直不像人。
“那你呢?”沈婳眼中多了些较真,“你不是说喜欢我?为什么不能理解?”
“我做不到像他们一样纯粹,”傅澄海冷笑一声,“沈婳,我们为什么认识,你我心知肚明。”
他们不是两个自由的人在平素的生活里自然而言相识、相恋。
他们的结识,源于顾朗的死,源于傅澄海的算计。
沈婳望着傅澄海的脸,只觉得之前还算温润的人,变得让人有些陌生。
“我不计较我们之间的感情如何,我只想知道真相。”沈婳握拳,事到如今,她早对感情没那么多期待了。
傅澄海说的对,像顾朗和尹航那样纯粹的感情和不计较得失的付出,世上绝无仅有。
多得是像他们一样,互相算计,互相利用,因为利益牵扯一在一起的人。
真心包裹假意,刀尖舔血,蜜里吮霜。
“真相就是,我只想尹航走,走的远远的,”傅澄海倏地站起来,“我讨厌失控,讨厌意外,沈婳,我原本以为你每一步都在按照我的计划在走,但我没想到,你从和我回来之前就已经开始布局,招兵买马,早已脱离我的掌控。尹航是,楚婉玉也是,杭城的车祸更是……”
“傅澄海,你有点过分,”沈婳说:“我和尹航只有雇佣关系,没有任何逾矩的行为,你凭什么怀疑我。”
“我不是怀疑你,”傅澄海绕过书桌,随手合上书房的门,“我是无法不介意你和顾朗的过去。尹航不用做什么,他只要长得有几分像顾朗就够了。你敢说,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不会想起和顾朗的过去?”
“我无法否认,”沈婳低头,“可这是我的过去。”
是她的一部分。
无法否认的一部分。
傅澄海笑了,有点阴冷,“这也是我最过不去的部分。”
“你也有一段感情,不是么?”沈婳想说,她都没有在意什么,他凭什么这样在意。
“我和曾妤,你难道不清楚?”傅澄海说:“既然你非要说明白,那我就把最真实的东西摊开了讲,我和曾妤在一起,是因为她合适,因为她是最佳人选。她是我师父的女儿,通过这层关系,我可以得到更多。”
沈婳只觉得如芒在背。
有些美好的东西,剥开所有华丽的外表,直击最真实的动机,竟也是鲜血淋漓。
“你和顾朗呢?你们选择在一起的时候,是否也像我一样,因为有所求,而考虑到利益最大化?”
“……”沈婳的头埋的更低。
因为答案是“没有”。
她和顾朗只是因为相恋,然后便自然而然在一起。
他们这两根普普通通的浮萍相遇,即便引来天雷滚滚,却无法击溃他们。
而拆开他们的,只有不可逆的生死。
“那个样本呢?真是你的?”沈婳还是想知道真相。
“是。”
“什么时候留下的?”
“不清楚,顾朗的车我坐过不止一次。”
沈婳震惊地望他。
“不用奇怪,”傅澄海解释说:“我之前也说过,我见过顾朗,家里让我劝他回家,我们有几次交谈,就是在他车上。”
“可留在车上的那枚样本是血迹,”沈婳略带怒意地望着他,“车上还有拉扯的痕迹。”
“不清楚,”傅澄海说:“这也是我疑惑的点。我和顾朗无冤无仇,就算他不和我回去,那也是他的事,和我没关系,我没必要和他动手。”
“车上有你的血迹,你那时候受没受伤,什么时候受伤,不知道么?就算是嫁祸,血也只可能从你身上出来,不可能凭空出现。”
“不清楚。”
沈婳望着他出神,转而又变成怀疑。
傅澄海从一开始就对她有所隐瞒,有所利用,以至于现在的沈婳已经无法信任他的话。
这句“不清楚”究竟是真不清楚,还是又在假意隐瞒什么。
“你或许还没查到一件事。”
“什么?”
“顾朗开的那辆车,是我找人卖给他的。”
沈婳再次震惊地看向傅澄海。
“他说他找到了工作,但是上班不方便,我给他钱让他去买车,他不答应。我只能托人给他介绍便宜的二手车。”
沈婳突然意识到什么,“证据提示,他的车被人动过手脚。”
否则不会坏在半道上。
她怀疑的眼神扫过傅澄海,“和你有关么?”
“没有,”傅澄海说:“我还是那句话,我害他,没动机。”
“你的话,有待商榷,”虽然理智上,傅澄海的话没有逻辑漏洞,但直觉上,沈婳总觉得傅澄海不可信,“我要去趟国外,亲自去求证一些事。”
“好,我陪你去。”
“当然,你之前答应我的,”沈婳说:“我说过,从杭城回来,你要陪我去趟国外。”
“什么时候走,我来买票。”
“我已经让尹航帮我们买了。”
傅澄海掏手机的手顿住,双眉别扭的拧着,肃目沉眉。
“沈婳,你遇到事,想起的第一个人,求助的第一个人,永远不是我。”
傅澄海话中带着火气,甚至因为可以咬牙嚼字,连声音都跟着都有些颤抖。
沈婳不争辩,“好,你买。”
“什么时候走?”
“越快越好。”
“假请了?”
“请了。”
“这么快?”傅澄海怀疑地看她,想从这张白净美丽的脸上看出端倪,但沈婳的回应只有冷清和面无表情。
可惜了这样一张好看的脸。
永远做不出他喜欢的表情。
“你别误会,”沈婳解释:“这几天我生日,我妈要查岗,我必须在国外。”
傅澄海面色这才松了些。
“傅澄海,你不用多想,我说喜欢你就只喜欢你一个,”沈婳想了想,又说:“在顾朗的死因没查清之前,我们之间大概只能维持这样。所以……想让我们的感情更进一步,就努力查清顾朗的死因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