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马可波罗反复鞭尸，来回批判的黑企业终于说出了，她在这场言语裁决中的第一句回答。
看着下方马可波罗，以一个众所周知的小丑身份，唾骂自己失败的舰生。
黑企业一开始其实是想愤怒的，甚至数列一些事实的客观条件，当时的世界背景，以及自己与造物主安洁曾做过的努力来反驳马可波罗。
但听着听着，她望着那个明明本事不大，却自始至终抱着那点可笑雄心的马可波罗。
虽然纵观无数实验场，全心智文明的马可波罗号，恐怕也只有眼前的【心智跃升】菠萝精，终于卧薪尝胆地苦尽甘来，成功从小丑成为圣座大人。
可同样的是，全心智文明的马可波罗号，都有着这种百无禁忌乃至大逆不道的思想品质。
尤其是圣座马可波罗大人珠玉在前，用事实证明了那些同名舰只是时运不济罢了。
抱有至高理想的小丑没有错，错的只有明明天生拥有一切，却什么也没做到的源世界企业号。
“不是这样的，企业......”
黑企业摆摆手，对一脸担忧想要上前安慰的异界列克星敦，表示自己并无大碍。
只是脑海中忍不住闪过的回忆，现在再看那些画面里的自己，连她自己都想呵斥其的懦弱。
不，应该说是在逃出源世界后，黑企业没有一刻是不在后悔，不在谴责曾经像个软包的自己！
舰娘是人类美好思恋的结晶没错，悉听遵命也或许是正面品质之一，但敢做敢为、遵从自我的勇气，更是人类最璀璨的高尚担当。
可惜她作为第一个诞生的舰娘，只学会了美好思恋中的令行禁止，给后辈们立了个不好开头。
这样的性格有没有成为舰娘，又和原型舰历史上的企业号有什么区别呢？
当初的战舰企业号，在热爱它的人民筹集资金失败后，彻底尘埃落定地被拆解无法反抗。
后来的舰娘企业号，却在一群喜爱她的人不解中，默默接受了上层安排的一切处置，无论指控是否合理，她也同样如同一件兵器没有丝毫辩驳。
用东煌的说法，她这叫烂泥扶不上墙吧？
哪怕让一个看过异世界穿越小说的大学生，来代入她这个最初舰娘的角度，至少也是会主动了解必要信息，不求大逆不道但求明哲保身。
像马可波罗这样性子的最初舰娘，估计接下来的舰生就是在阐述，什么叫《作为人形舰娘诞生的我，在阵营指控和邪神威胁中成为球长》？
“作为一个舰娘，我确实非常失败......”
黑企业幽幽地叹了口气，在乌泱泱的复苏舰娘注视下，缓缓抬起额头刚想再说什么。
但下方被两艘战舰拉着的银白圣座上，刚达到与她齐平高度的马可波罗。
却像是一个艺术家看到自己的艺术作品，其中一个蕴意被观众误解一样，言辞激烈地反驳道：
“不不不！到源世界毁灭为止，只是证明你是个失败的最初舰娘罢了！”
“什么？”
黑企业和周围听入神的复苏舰娘们，一脸懵逼地看向前方居高临下的圣座上，在慷慨激昂的颂歌围绕下，马可波罗露出有些斤斤计较的表情。
只见她先是瞪了一眼黑企业，对她这样直白的丧气模样更气不打一处来。
然后抬手指了指异界列克星敦，在这位来自实验场β的粉毛航母茫然惊慌中，划指其周围的复苏舰娘，以及上空湛蓝大手中的舰娘灵魂们。
“你真正沦为一个失败的舰娘，是在你逃离源世界将火炬改名为余烬后！”
闻言，黑企业面色一怔又张了张嘴，可还是话刚说一半就被马可波罗怒喝打断！
“那是我们没有资格......”
“怎么？听指挥官说你是看到安蒂克丝，为恢复源世界祸害其他世界的罪行后，才万念俱灰开始与那帮铁皮白蚁死磕？你知道他对此评价什么吗？”
不是儿，这还有我的事呢？！
正在银白座面一角听得津津有味的江姜，当即感到了一股寒意，神似某只棕色花枝鼠地猛然抬头。
可就当他想要出声叫停马可波罗时，身下先前被镇压的海蓝人，像是一头嗅到血腥味的鲨鱼。
顶着头套就是一个咸鱼翻身，四肢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死死锁住了江姜机体的所有发声器！
“回来吧你！”
“马赛克，我特么现在就拆了你的电池！”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彩灯人和海蓝人又滚做一团，但马可波罗却视而不见地讥讽道：
“他说他怀疑你这个浓眉大眼的黑企业，其实早就当了源世界的舰奸，投入寄生虫的门下故意坐视同伴灭亡，还想顺手掐死所有的希望！”
“你放屁！！！”
黑企业怒了，之前的攻心都是事实她不会狡辩，但此刻她仿佛听到了最恶毒的辱骂一般，直接化身为一头愤怒的暴龙几欲噬人！
没办法，江姜骂的实在太脏了，就连源世界最卑劣的舆论报社，都不会怀疑她是什么舰奸。
让黑企业与寄生虫牵上从属关系，不亚于造一个东煌良家妇女和重樱天皇的黄谣，就连异界列克星敦她们都纷纷对马可波罗怒目圆睁。
“呵，那你都看看你做了什么？改掉遗留组织的名字，然后去全力阻止别人拯救自己的世界！！！”
面对黑企业等人惊涛骇浪的杀意，马可波罗当即瞪大杏目，指着她的鼻子以更激烈的语气揭穿道：
“黑企业！这才是我最看不起你的一点，你放弃了挽回一切的打算！不对，应该说你这个懦夫对将一切拨乱反正的美梦，想都不敢想吧！”
“我想了！我当然想让一切都回到从前！但安蒂克丝她们......”
“噗嗤，哈哈哈！”
看着黑企业脸红脖子粗的破防模样，马可波罗当即发出一阵刺耳的嘲笑。
最后用一种不屑又失望的眼神，轻蔑地瞥了她一眼，抬起手对准对方用力攥紧，冷喝一声。
“闭嘴吧，连未来都不敢想的平庸者！你就不配作为一个领袖，你活该亲眼目睹周围的同伴逝去！还舰娘天花板，你都不配当一个舰娘！”
马可波罗毫不规避地朝黑企业，展现自己从本质上对她的敌意，像是在看一个混进来的败类伪人。
这种否定人格，否定自己一切存在意义的注视，如同一把尖刀刺进凌厉的金眸！
让无法扼制的暴怒和杀意，瞬间充斥了黑企业的脑海，嘴唇都气得发抖的她。
此刻她只想干掉这个胡言乱语的找死小丑，但下一秒却看到马可波罗以更愤怒的架势，握拳呵斥道：
“因为我们是舰娘，是心智生物，是当之无愧的唯心主义种族啊！连美好未来都放弃想象的你当然会失败，当然会没人相信你能完成任何目标！”
“......”
人们常说，唯心主义存在不可战胜，但世界上还是有胜利办法的。
那就是让她丧失一切对美好的期许，这样她便会自己将自己拉入悲惨结局的泥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