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杀他，他对本座还有些用处。”
一道幽幽的声音自泽千重身后传来。
泽千重汗毛倒竖，骤然扭头。
那名血服青年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身后，正平静的看着自己。
“你……”
泽千重紧紧盯着眼前的方墨，脸色变幻不定。
他竟然没有察觉到这个血服男子究竟是如何出现的。
不对劲，很不对劲。
如此近的距离，也没有在其身上感知到任何的元力波动。
泽千重暗暗将神念放出。
在他的神念探查下，面前的血服男子就好似一团诡异的黑洞，择人而噬。
不仅无法探知到任何气息，连放出的神念都石沉大海，仿佛被吞噬一般。
“你……究竟是什么人？”
泽千重终于收起了轻视之心，面色凝重的看着方墨，沉声道。
“本座是他的主人。”
方墨轻飘飘道。
泽千重瞳孔一凝，直直盯着方墨，脑海中却飞快的转动起来。
主人？
六阴尊者的主人？
难不成这个青年男子是千蜃楼楼主，那个传言中的大梦尊者？！
这怎么可能！
可是，看这家伙刚刚的神色语气，不像在说谎，更像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泽千重细思极恐，几滴冷汗不知不觉在额间滑落。
“不管你是谁，我乃是碧眼灵龟一族的长老，本尊不欲与阁下为敌，还请阁下也莫要干涉我王族行事。”
话罢，泽千重直接放开了重伤的六阴尊者。
“据说碧眼灵龟一族的瞳术神异莫测，本座想见识一下。”
方墨直直盯着泽千重的碧绿眼瞳，神态颇为认真，仿佛在看一件有趣的物品。
泽千重脸色一沉。
“你这是何意？莫非千蜃楼要与我碧眼灵龟一族为敌？”
“已经得罪了四大王族，再加一个又何妨。”方墨的语气轻描淡写，丝毫不在意。
“狂妄！”
泽千重冷哼一声，元尊境的强大气息轰然爆发，席卷八方。
虚空震荡，风云色变。
泽千重周身百丈之内，天地元力化作无尽罡风，肆虐如龙，割裂虚空。
无匹的威势让山谷中的所有人面色煞白，颤抖不安。
对他们来说，这股威势宛若天威，煌煌无量，惊天动地。
即便银颜几人都面色如土，全力抵挡。
方墨负手而立，猛烈的罡风连他的衣角都未曾吹动半分，不动如山。
“给我死！”
见状，泽千重一拳轰向方墨。
狂暴的拳劲如巨龙般碾碎虚空，留下一道漆黑虚空的长长裂痕，摧枯拉朽般碾压而来。
方墨气定神闲，缓缓抬起手臂。
在泽千重震惊的目光中，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掌轻轻握住了他的拳头。
拳劲溃散，戛然而止。
“咔啪。”
一道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响起，剧烈的疼痛让泽千重忍不住闷哼一声。
“你……该……死。”
泽千重阴狠的声音从牙缝中蹦出，眼神如恶鬼般凝视着方墨。
下一秒，那双碧绿色的瞳孔光芒大盛，化作两团诡异的深绿漩涡，徐徐旋转。
方墨不闪不避，平静的看着那两团深绿色的瞳孔漩涡。
一息。
两息。
三息。
方墨纹丝未动，如夜般的眼眸静如止水，仿佛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就在此时，变故突生。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天地。
泽千重痛苦的捂着双眼，两行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流出。
“为什么？为什么无法将你拉入本尊的瞳术空间！！”
“你到底是谁！是谁！！”
泽千重嘶吼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恐惧。
这时，伏在方墨肩头的虚冥骨蝶忽然扇动翅膀，半透明的身躯上白光点点，传递出异常雀跃的情绪。
元尊境修士的恐惧，对它来说可是大补之物。
看着近乎癫狂失控的泽千重，方墨微微摇头，眼眸中的失望一闪而逝。
泽千重的双眸应该是可以瞬间将人拉入某种幻境，也就是他口中的瞳术空间。
如果是寻常的元尊境修士，面对这种诡异手段，根本无法抵抗。
但对方墨而言，毫无作用。
两人之间的神魂差距太大，泽千重的瞳术根本无法影响方墨的神魂分毫，更别提将其拉入所谓的瞳术空间了。
最后瞳术失败，导致反噬。
方墨屈指一点，一道神魂之力摄入泽千重额间，将其识海封禁。
识海被封，泽千重瞬间失去意识，身体被方墨扼在手中。
两条手指粗细的血色触手从方墨掌心伸出，如游蛇般攀上了泽千重的面庞，直直钻入双目之中。
血肉搅动的黏腻声音响起，伴随着汩汩鲜血，两颗圆滚滚的碧绿眼球被生生扯了出来。
荧光流转，温润剔透。
看着掌心躺着的两颗‘绿宝石’，方墨露出一丝满意，轻声自语。
“瞳术虽然令本座失望，但这双眼睛倒挺好看。”
不远处，重伤的六阴尊者呆呆的看着这一幕，好似忘记了疼痛。
让自己重伤的泽千重，碧眼灵龟一族的元尊境强者，在这个家伙面前竟如孩童一般，毫无反抗之力。
还被生生剜去双眼！
六阴尊者的喉咙下意识的吞咽，心中对方墨的恐惧再度提升了一个高度。
下方的山谷中也一片死寂。
方墨强大，残忍的形象让所有雾龟族人将头深深埋在地面，颤抖着大气不敢出。
云隐同样跪在地上，微微颤动。
但他的颤抖，是因为不可抑制的兴奋与激动。
连元尊境强者都能轻松碾压。
果然不愧是能够引发天道异象的应劫之人！
“不要让他死了，本座还有用。”
方墨一把将泽千重的身体扔向下方的蝎一几人，打破了空气中的死寂。
旋即，一艘巨大的血色飞舟出现在山谷上空，冰冷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方墨自顾自踏上飞舟，一言未发。
银颜，银眉，鹿蓉和蝎一四人没有犹豫，带着失去意识的泽千重，紧随其后。
云隐看着周围惶惶不安的雾龟族人，迟迟没有动身。
“你还在等什么？”
平静的声音自山谷上方响起。
云隐的目光落在远处浑身是血的归洪身上，没有说话。
“你在犹豫，要不要也带走他们？”
云隐默然。
“本座将这个选择交给你，带与不带，你自己决定。”
此话一出，所有雾龟族人的脸上迸发出狂喜之色。
“先知！您不能丢下我们啊！”
“您是我族先知，您忍心抛下我们吗？！”
“先知，我族就剩下这些族人了啊！雾龟一族不能断绝啊！”
“先知，带我们走吧！”
一声声急切的恳求不绝于耳。
“先知，是老夫之前冲动了，还望您看在雾龟族的千年庇护之情，带族人离开这里。”
就连一直想要交出云隐的归乌，也低下了苍老的头颅，沙哑道。
他们都清楚，如果不跟随云隐离开，等待他们的绝对会是王族的屠刀。
他们没有选择。
归洪没有开口，但他看向云隐的眼神却满是欣慰。
那目光，像是一位长辈对晚辈的期许与肯定。
他做到了！
他真的为雾龟一族寻到了一线生机。
云隐从一张张满是求生欲与讨好的脸庞上缓缓扫过，脑海中浮现的却是之前归乌带人抓他时，周围那一张张冷漠的面容。
“如果不是你，雾龟一族怎会落得如此境地！”
“我族的灾祸都是你带来的！”
“你父母的恩情，我族早就还清了！！”
……
云隐笑了。
他轻轻摇了摇头，再无一丝犹豫，飞向了血色飞舟。
雾龟族人全部露出绝望的惊恐之色。
连归洪也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他不敢相信，这会是云隐的选择。
“云隐！”
归洪胸腔中的郁气汇聚成一道震天的呼唤。
短短两个字，却蕴含震惊，不甘，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背叛的愤怒。
云隐充耳不闻，踏上了血色飞舟。
方墨颇感意外，意味深长的看着神色平静的云隐。
“这就是你的选择？”
“不，这是他们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