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等一行洋商没有达到目的,受到从所未有的冷遇,不免气恼。
但逗留的时间越长,花销越大,驻留时间超时还得另外缴费,最后灰溜溜地离开。
在前往回国的英伦大船的途中,一众洋商被突兀出现的凶悍水匪拦路打劫。
要钱给钱,没钱留命,为了活命,这些往日里自诩绅士风范的洋商们一个个被吓得面色煞白、屁滚尿流,裤衩子差点被脱。
这点小风波没有闹出多大动静,因南通发生规模不小的洪涝,河堤被淹没。
百姓们流离失所,无处安顿。
琳琅拨了钱款让古平原和李钦去修建河堤、安抚民众。
当地的人手不够,便将那批投降的清兵押过去做苦力,逃者,杀之,以儆效尤。
如今华繁清带着养好伤的李成一行人进京讨伐满清八旗。
余下的后勤工作,琳琅有绝对的管理支配权,苏紫轩对此惊讶,但没有质疑。
她也是女人,一直觉得,女人从来不比男人差,白小姐得托重任,必有过人之处。
苏紫轩没有闲着,她跟着华繁清一行赴京讨伐,宁王亲口对她承诺过,生擒慈禧叶赫那拉氏,交由她来处置。
她等这一天好久好久。
两月以后,京师百姓闭门不出,长街上蓄了短发、身着简式服饰的宁军直捣皇城。
一台台巨型洋炮整整齐齐地排列着,轰隆声震耳欲聋,对准的是朱红的宫门。
贪生怕死又心有成算的八旗逃了一部分,携带家人细软奔赴老家辽宁,至少能躲过京都之乱。
但皇宫里的太后皇子乃至王孙贵族,大部分的满清八旗子弟都被困在围城中,好似囚笼里的困兽,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慈安太后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打算替小皇帝写份退位诏书,求得一线生机。
但慈禧坚决反对,义正言辞之余也无对策,几位王爷的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苍蝇。
“姐姐,向叛军投降退位?爱新觉罗氏真的要亡了吗?!”
慈禧满脸的愤然,她好不容易成为手握权柄的太后,亲生儿子是当今皇帝。
即使有慈安这个东宫母后皇太后压制着,但她满腹野心,有法子独揽大权。
慈禧觉得,这一切都是时间问题,慈安妇人之仁,六王爷自视甚高,不足为惧。
早晚把这样碍眼的人给弄死,谁也不能挡她的权后之路。
但谁能想到,跟朝廷对着干、煊赫十几年的天国没了,居然冒出一个更加厉害的起义军,叫什么宁军。
一年多点的时间,就能发展壮大,直逼皇城。
慈禧脸色惨白,心头发梗,不想承认目前颓败的局势。
她放不下养尊处优的太后生活,更不愿意当大清的降奴。
“那妹妹意下如何?是要等着宁军彻底杀进来!”
慈安揉了揉隐隐发胀的额头,不满地看向慈禧。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想着那些不如先辈的八旗来救驾,胆小怕死的,早就逃得没影子。
如今这偌大的紫禁城里,除了四处乱窜、想要找地方躲起来的宫女太监。
便是他们这些皇族人,京师已经被占据,宁军的枪炮对准了他们。
“皇额娘,儿臣怕。”
尚未长成的小皇帝眼泪汪汪,扑进慈安太后的怀里,浑身发颤。
“为了皇上的性命,这份诏书,不写也得写,至少有活命的机会。”
慈安环视四周,以六王爷为首的几个宗室面色灰败,完全慌了神,没了主意。
慈禧咬唇不语,眼里的不甘都快要溢出来。
慈安眼神晦暗,作为先帝的嫡妻,现今的东宫皇太后,平日里处事不如慈禧争。
为的是小皇帝的感受,如今不得不果断行事,也是为了爱新觉罗的后路。
“笔墨伺候!”
慈安一声令下,心腹太监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开始铺纸研墨。
慈安太后以皇帝的口吻写了一封退位诏书,字字恳切,字里行间满是谦卑。
皇帝德不配位,宁军此举是得天相助、名正言顺。
诏书写完,慈安吐了一口气,看向恭王,希望六王爷作为宗室领头羊递交出去。
但遭到拒绝,六王爷满脸抗拒,明显是不想冒风险。
慈禧别开脸,只当没看见,将儿子强行拉到自己的身边,紧紧抓住。
“好吧,哀家亲自去。”
慈安抿了抿唇角,心下一片冰凉,她一步步走出宫殿,表情决绝。
是死是活,已经不重要了,没一个有脊梁的男人敢出来与敌交涉。
她只知道,大清彻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