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玉华王带着三个王子，在城门外摆了一桌送别宴。
酒菜虽然简单，但情意很重。玉华王端着酒杯，走到琦玉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圣僧，这次多亏了你们。妖患清除，犬子们也得遇名师。您对我们玉华州的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请受我一拜。
琦玉连忙扶住他：施主言重了。除妖降魔，本是出家人的本分。三位王子与贫僧的徒弟有师徒之缘，也是他们的造化。
玉华王又转向悟空三人，分别行了一礼。悟空侧身避开了，悟能大大咧咧地受了，悟净低头还了一礼。
玉华王又让侍卫端上来一盘金银，双手捧到琦玉面前。
圣僧，这些盘缠请您收下。路上用得着。
琦玉双手合十，摇了摇头。
阿弥陀佛。施主的好意贫僧心领了。但出家人带太多金银在身上，反而招祸。我们只要一些干粮和水就够了。
玉华王还想再劝，但看到琦玉态度坚决，只好作罢。他让人准备了一大包干粮和几个水囊，又往里面塞了一些瓜果，递给了悟能。悟能接过来掂了掂，还挺重的，满意地点了点头。
三个王子跪在各自的师父面前，行了最后的拜师礼。
大大王跪在悟空面前，眼眶有些发红。他练了半个月的翻跟头，虽然没有达到师父说的那种境界，但他的身手确实比以前灵活了许多。他知道师父要走了，心里有些不舍。
师父，您这一走，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您。
悟空挠了挠毛脸，笑了笑。
有缘自然会再见。你好好练翻跟头，等你翻到像风一样快、像云一样轻的时候，说不定咱们就见面了。
大大王用力点了点头。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翻到那个程度，但他会尽力去试。因为这是师父交代的事，他一定会做到。
二大王跪在悟能面前，没有哭，但他的表情有些失落。半个月的馒头训练让他的体型圆润了一圈，但他也确实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比以前更有力气了。
师父，我会继续练吃饭的。
悟能拍了拍他的肩膀，难得正经了一回。
好。记住俺老猪的话，吃饱了才有力气打架。不管什么时候，先吃饱再说。这是你师父行走江湖多年的经验，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二大王用力点了点头，把这句话牢牢记在心里。
三大王跪在悟净面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他没有多说什么，因为他知道师父不喜欢多话的人。他磕完头，站起身来，看着悟净那张蓝色的脸，说了一句：
师父走了，这是好事啊。说明我们还要继续努力，不能辜负师父的教导。
悟净沉默了片刻，然后他那张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蓝色脸上，露出了一个难得的笑容。很淡，但确实是一个笑容。
他点了点头。
你出师了。
师徒五人正式辞别了玉华州，沿着大路继续向西而行。玉华王和三个王子站在城门口，目送着那五个背影越走越远。
大大王一直看着那五个身影变成小点，再变成模糊的轮廓，最后完全消失在晨光中。他握了握拳头，转身走回了院子里。他还得继续练翻跟头。
二大王摸了摸自己圆了一圈的肚子，也转身回宫了。他想好了，今天早上先吃八个馒头——不能再多了，再吃就真的走不动路了。
三大王最后一个转身。他看着那条空荡荡的大路，说了一句：师父走了，这是好事啊。说明我们还有时间继续练习。
他说完，转身走进了城门。身后的城门缓缓关闭，玉华州的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而那条大路上，五个人的身影正在晨光中变得越来越小，最终完全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走了几里路，悟能回头看了一眼玉华州的方向，有些感慨。
这玉华州还挺好的。王宫住得舒服，饭菜也不错。俺老猪还真有点舍不得。
悟空走在前面，头也没回。
你要是真舍不得，怎么不留下来当你的二大王师父。
悟能摇了摇头：那不行。俺老猪答应了一起去取经的，不能半途而废。再说了——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俺老猪还想看看西天长什么样呢。
队伍里安静了片刻。
琦玉骑着白龙马走在队伍中间，嘴角动了一下，露出了一丝笑意。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前方的路。金色的阳光洒在他那颗光头上，反射出一层柔和的光晕。
太阳越升越高，金黄色的阳光洒在大地上。前方的路在晨光中延伸出去，通向远处的地平线。风吹过来，带着田野和花草的清香。
悟空走在最前面，金箍棒扛在肩上，目光看着前方。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走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说了一句：你们说，那个九头狮子回去之后，太乙天尊会怎么处置他。
悟能想了想：估计就是关几天禁闭吧。毕竟是自己的坐骑，总不能打一顿。
悟净接了一句：不会。天尊不会罚他。那条锁链和那句，已经是惩罚了。
悟空点了点头。他觉得悟净说得对。
队伍安静地走了一阵。风吹过路边的田野，卷起几片枯叶，在空中打了一个旋，又落回了地上。
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能看到一座大城的轮廓。城郭高大，屋舍密集，炊烟袅袅升起，看起来是一座繁华的都城。琦玉在马背上坐直了身体，望着那座城的方向。
徒弟们，前面那座城，可是天竺国都。
悟空眯着眼睛看了看，点了点头。
应该是了。师父，咱们走了这么久，终于要到天竺了。
悟能凑上来，也看了看那座城的轮廓，咂了咂嘴：天竺国都——那得有多少好吃的啊。
悟净淡淡地说了一句：到了天竺国都，离灵山就不远了。
这句话让队伍里安静了一会儿。灵山——他们走了好几年的地方。经历了那么多劫难，打了那么多妖怪，吵了那么多次架，闹了那么多笑话。现在，那个终点终于近在眼前了。
琦玉没有回头，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平静。
走吧。路还长着呢。
师徒五人踏着晨光，朝着那座大城的方向走去。身后的玉华州已经变成了地平线上的一个小点，前方的路还很长。但他们的脚步没有停歇，就像过去这几年一样，一步一步地，向着西方，向着灵山，向着他们此行的终点，继续前行。
晨光照在他们的背影上，把五个影子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