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准进化药剂注射后的第一分钟,朱鸿逸没有感觉自己变强。
第五分钟,体内所有雷电像同时醒来。
细小电弧从皮肤表面跳出,隔离测试灯接连闪亮。医疗人员切断场内外接仪器,监护转由独立电源维持;林芷晴按事先安排加上冰障,陈辰铭将来福抱到观察线外。朱鸿逸脚下的绝缘垫没有撤。
他还听得见关城叫自己,可指间的电流不听使唤,刚收住一处,肩侧又跳起来。药把他原本要吸收数周的能量压进几个小时,身体里像同时挤满了要往外走的东西,他握着拳,连呼吸都得一点点往下压。
关城站在绝缘垫外,只给出一个要求。
“别追求放得更多。先把不该漏出去的收回来。”
朱鸿逸闭眼,尝试把散乱电流收回手臂。第一次失败,墙边的隔离测试灯全部亮起;第二次只熄灭一半。他放慢呼吸,跟着关城报出的节奏收住指尖,第四十七次吐气后,最后一缕电弧才消失。
朱鸿逸睁眼便去看阶位,屏幕上仍是四阶。
后段的积累线却比用药前推进了一大截。他盯了片刻,忍不住笑了,转身想向陈辰铭招手,腿却先晃了一下。关城让他坐稳,问刚才最后几缕电是怎么收回来的。
第二天,关城把训练场缩到八码宽。朱鸿逸虎口还贴着护条,维修过的长枪先换训练头,关城等他复查过伤口才让他上场。
关城不许朱鸿逸撞墙,也不许他依靠大范围放电逼退对手。他每次加速,关城的短棍都会先一步停在落点。心网捕捉的是他肌肉发力、脚掌转向和长枪起势,速度越快,无法改变的出手动作反而越明显。
短棍又点上胸口。“你快,我不用快。”关城道,“你这一下没处改,我在这儿等你就够了。”朱鸿逸退回起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
六天里,他都从同一个起点重来,练半步停住、转枪尖,闭眼听短棍落在旁边的声音。第二天还会把药后的速度带过头,到第五天,他终于能在出脚前想起门框有多窄,枪该往哪边收。
每天结束前,他还会按关城教的方法练凝聚源炁。六天里,那股力量最多只在掌缘停几个呼吸,远不足以覆盖整支长枪。他想再试一次,关城却按住他伤手,让他先把呼吸稳回来,没有拿晶核替他硬推。
林芷晴和陈辰铭没有在场边只看。林芷晴不断改变冰面摩擦,让朱鸿逸无法依赖固定步幅;陈辰铭则穿着护具充当会移动的障碍,逼他在高速中判断哪些位置不能经过。路遥欣记录每一次腿部痉挛和呼吸变化,超过安全线便立即叫停。
最初三天,朱鸿逸十次加速有七次撞上关城的短棍。第六天,短棍仍能等在落点,他却第一次在碰上以前收住脚,把枪尖转向另一个方向。
关城的短棍停了一瞬。“这回收住了。”朱鸿逸刚笑出来,老人便往旁边挪了半步:“再来,地方更窄。”他重新抓稳枪杆,这一次往回走得比先前轻快。
第七天,队伍接下城北净水站清理任务。
九百点,军方供车和两支抑制剂,保障费已扣清。韩铮带工程人员去重启过滤设备,朱鸿逸几人清厂区。司机一路说,等这里能出水,运水车就能少跑几趟,后座的工程员抱着图纸,接连问前方路堵不堵。
进入厂区后,朱鸿逸发现一具感染体总能避开他准备放电的位置。
那东西穿着厂区安保服,脊背细须不断摆动。他在左侧聚电,它提前躲向右侧;收回电光只用脚步逼近,它又慢了一瞬。它退入管道密集处,他停在阀门旁,没有为了试清那些细须的反应把设备一起击穿。
过去的朱鸿逸会用速度追上去。
这一次,他没有动。
林芷晴冻结右侧回水沟,陈辰铭用短点射封住高处通道。来福收走撤离线上散落的扳手和废铁,退回工程组旁。朱鸿逸留在左侧聚电,再用磁力牵起松脱的金属滤网;感染体转向时撞入网中,下一层冰随即扣住网沿。
长枪贴住网框,电流沿网丝压进感染体的四肢。感染体猛地绷直,细须抽得更急,网框在枪下嗡嗡响。朱鸿逸沉肩抵住,朝旁边叫了一声:“冰再压紧点!”
朱鸿逸报了两次避电的表现,终端随后传来样本组建议:能安全隔离就活捉。韩铮让后勤车送来抑制笼,陈辰铭与士兵将笼子推到隔离线外。林芷晴加固网沿,工程员带着来福退到门旁等。
活捉多耗了二十分钟。感染体第三次挣脱麻痹时,网框猛地弹回,逼近工程员刚站过的门口。韩铮喝令他们进厂房,自己卡在内门旁:“笼具扣不住就杀,别跟它耗!”林芷晴压住翘起的网角,士兵赶紧把笼门栓推到底。
笼门扣死后,工程人员才从隔离线另一侧进去查管道。阀门仍能转,电闸没有跳;韩铮让军方收容车接走笼具,厂房与样本不共用一个等候点。
朱鸿逸等接取完成才收枪,手指仍在发抖。他松开两次,取下护条检查虎口,旧裂口边缘又渗出一点血,路遥欣让他回车上先处理。
三千五百点:基础九百、设备完整二百、临时样本追加两千四百。陈辰铭拿着结算单,笑得牙都露出来:“这才像干一趟该有的数。”三枚二阶晶核另装一袋,活体和现场记录交给了收容区。朱鸿逸看着完好的厂区电闸,也笑了一下。
几天后,研究组说它没有雷电异能,背上组织却能对很弱的电场作出反应。神经囊被列入雷电异能适配药剂的候选材料,先做路径和神经反应测试。朱鸿逸问进展,医疗员将尚未填完的结果给他看:“还没成药,别急着往嘴里送。”
候选材料编号写进了晋升申请,适配栏还空着。朱鸿逸将申请压在训练单下,照常去找关城。老人等在场边,短棍敲了一下起点:“上回那半步,今天再走给我看看。”
净水站回程那天,来福还在北侧山坡发现过一串直径超过半米的爪印。队伍没有追踪,只量步距、拍下折断的树木、记录气味线索;与后来的样本回报一同送到的,还有一百八十点情报奖励。情报组将痕迹列为可能向王兽阶段成长的高阶变异兽活动,实物目标尚未确认。
韩铮把那处爪印坐标标成避让区。下一支车队改道以后,朱鸿逸才收到追加贡献的通知。
接下来的两周,他们又完成两次短程任务。
林芷晴用第二次结算兑换了自己的进化药剂,按预约完成用药。她把增加的积累练进更薄、更坚固的冰层。陈辰铭暂时不领药,仍试着换用不同武器;连续开火后,枪身没有出现应有的损伤,他清理完又翻了翻枪管,只说或许是这把枪经用。路遥欣则兑换医疗设备,练习同时维持两名伤员。
隔离靶的放电比先前高近两成,相同路线、相近目标的总消耗只多不到半成。朱鸿逸将两张曲线并起来,原先那些顶到头的尖峰少了。陈辰铭在旁边瞧半天:“打得更狠,还省了?”关城点着几个低峰:“少浪费这几下,才有后头。”
林芷晴把挨冲击的位置加厚,减速处只留薄冰。陈辰铭搬完设备还想再搬一件,气还没喘匀。路遥欣把手里的表塞给他:“先停下,写这里。”他接过表,终于没去抓下一只箱子。
路遥欣开始把绿光从一处伤口分到两处出血点。两边还稳着,肚子先饿了,体力也掉得比以前快。队友给她另备了一份高热量口粮,训练结束就送到手边。
来福没有犬类药剂,只用晶核和训练慢慢练落点。几次带人后,它喘得快,朱鸿逸便让它趴下,自己绕回起点。小狗还想跟,他摆手叫住,想起研究所里抱着它时,那四只爪子软得一点力也没有。
林芷晴用新冰层试了一回,陈辰铭将训练靶拖回原位,朱鸿逸又向场中走去。
练完回去,几个人翻下一张任务单。进化药剂已经用上了,兑换表顶端的一万六千点仍够他们算半天。路遥欣把晚饭端来,叫他们先吃,陈辰铭往自己那栏添上一笔,才去拿筷子。
那两次短程任务都完成后,朱鸿逸的测试结果终于停在四阶顶点。
再往前,便是五阶。
任务大厅外,一个人等他们交完任务,才在纸上补上返程时间。高额任务那一列已有几个熟名字,他把朱鸿逸这行写完,合起纸,走进领药队伍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