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蜀军又来了!只不过今天没有射箭了,毕竟昨天都射光了,庞统也懒得去写了,目的已经达成了!
今天蜀军的任务更简单,三路围城,按照攻城阵型列阵,然后停留在了城门外二百步的安全距离内。也不前进,也不后退,就席地而坐,原地休整,甚至都有人开始唠嗑了,主打一个闲情逸致!
第二天关胜在申时天黑之前鸣金收兵。休息了一天的蜀军打道回府,营地里烧火做饭,休整睡觉——这一天就纯休息了,啥也没做啊!看着比在长沙城里的人过得舒坦得多。
而长沙城墙上的人却一直绷着,连想打个盹儿都不敢,生怕一合眼蜀军就杀了上来。蔡瑁自己也上了城楼,一夜没合眼,第二天天一亮又接着站,两个眼眶发青,嘴上也起了火泡,嗓子沙哑得说话都费劲。
他站在城垛后面,望着远处蜀军营地里那些懒洋洋升起来的炊烟,终于忍无可忍,扯着嘶哑的嗓子朝城外骂了起来,什么难听骂什么,从关胜骂到岳飞,从岳飞骂到关胜,连带着老好人张鲁都一起带上了。声音在空旷的城郊传出去老远,无能狂怒破防的样子真狼狈……
第二天,蜀军又来了,还是同样的时间,同样的阵型,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席地而坐,开始休息——一坐就是一天啊,坐的屁股疼,很多人都宁愿去跑个五公里消消食……
城内人心惶惶,将士们脸色黯淡,很多士兵就那么靠着城墙坐着,因为他们知道蜀军不会真打,自己也懒得站起来了。但没办法,这可由不得他们,城墙上的督战队,是蔡瑁亲兵,一个劲在督促着所有人不能掉以轻心,必须坚持住!
城楼上换班时,每个士兵走路都低着头,脚步虚浮,像是在想什么心事。连蔡瑁的亲卫队里都有人眼神游移,轮值的时候愣神发呆。
在夜深人静时候,真的有值守士卒在小声议论,说什么蜀军这么久没有攻城,可能真的不想殃及无辜,只想要蔡氏人头,说不定……
那些士兵虽然嘴上不说,可谁心里都会忍不住去算一笔账——要是真提了蔡瑁的脑袋出城,自己后半辈子就有着落了。这念头一冒出来,就按不下去,像藤蔓一样在脑子里缠着长。
被搅得鸡飞狗跳的不只是士兵,还有城里的那些官吏们。蔡瑁下了严令,城中所有官吏不论文武、不论老幼,都得上城墙值守或者搬运物资送到城墙上。武将们还好说,风里来雨里去惯了,站上两三天虽然累,但还能咬牙撑住。
那些文官就惨了,尤其是几个头发花白的老文书,平日坐在案前写写划划,连着三天被拉到城墙下晒太阳、搬砖石、熬大夜,到了第三天中午,终于有人的身子撑不住了——一个姓李的主簿直挺挺地倒在了墙根下,脸色蜡黄,嘴角泛着白沫,把周围的人吓得一阵惊呼。
连忙喊军医来看,说是累着了,必须要回去休息了,要不然就等着死吧。没办法,蔡瑁只能让人将他抬了回去!
可这个先例一旦开启,那可就控制不住了!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接二连三地有人晕倒。有几个是真撑不住了,有几个是实在受不了了装晕的——其余人也会有样学样开始晕倒,反正累倒了就能回去了。
若是让军医来一个个把脉吧,那确实太折磨军医了,而且累晕倒这件事太简单了,装晕之前蹦跶几下,活动一番,让自己脉搏跳动加快,军医也很难判定是什么原因啊……
蔡瑁急得焦头烂额,嘴里起的火泡疼得他倒吸冷气,想发脾气又不敢再砍人了,前两天的威慑力已经用尽了,这时候再砍人就是往沸油里添水,只会炸得更厉害。
蔡京倒是又出来救场了,他让人熬了一大锅绿豆汤,用木桶挑着往城墙上送,一碗一碗地端到那些官吏和士兵手里,嘴上还不停念叨着大家辛苦了、再坚持几日、等谢玄支援过来后,蜀军自然就退了。
他说话的时候满脸堆着笑,声音温和,可转脸无人处的时候,他那张脸上同样堆满了阴云。他比谁都清楚,再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这城里的人心已经要散了。自己是时候要做些什么了……
蔡瑁这边也没好到哪去,他疲惫地站在城楼上,在他身后是几十名亲兵排着队,将他围得严严实实——蔡瑁当然也怕死,他也害怕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万一有人趁着自己不注意砍了自己一刀,那就完犊子了!所以,在看到那封信后,他除了杀人还加了三倍的保镖,团团围着自己……
蔡瑁望着蜀军营地里那些安安静静的炊烟和旗帜,嘴唇干了又抿,抿了又干。他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自己像是被困在一口慢慢干涸的井底,水在一天一天地往下渗,他却什么办法都使不出来了。
蜀军先施攻心计,然后是数天的围而不攻,一点点折磨长沙城内所有人!
首当其冲的蔡氏兄弟肯定是被折磨最狠的,他们可是眼中钉肉中刺,现在睡个觉都要保镖陪着!
然后是所有将士,现在蔡瑁在城墙上巡视,总觉得其他人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行走的千户侯一样……
最后是城内的其他官吏,这样的高雅之才,谁能没有一点想法呢?蔡瑁不敢去想,也不敢去赌,他甚至现在都不敢杀人了,只能让蔡京来画饼。
这日子,过得是真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