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统想了一下,点了点头:“我觉得,他迟早会降的,只是现在还差一个让他心安理得的台阶,主要就是他和张顺的仇恨,需要想个办法化解……”
“但这是血海深仇,咱们这些做同僚的,谁都没资格去劝。你劝了,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稍有不慎还会把张顺也一起得罪了。”
关胜的眉头拧紧了:“那怎么办?”
庞统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笃定:“能劝这事的,只有一个人——太子。太子在蜀国臣子心里的分量你我都清楚,他说的话,甘宁和张顺会听。只有他出面,才能把这道坎给迈过去。咱们这些人,说什么都没用,说得越多越错。”
关胜听了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咱们现在就写信?”
庞统点了点头:“现在就写。信要写得诚恳,把局势说明白,把谢玄投降的利害讲清楚,更要紧的是要顾全甘宁和张顺的脸面,不能让太子觉得咱们是在逼顺低头。信我亲自来写,写完了你过目,没问题就发出去。”
关胜没有犹豫,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好。
没一会儿,庞统就亲自把信写好了,然后关胜只是装模作样的扫一眼就连连点头——他心里清楚,庞统不管是学问还是对人心的掌控,都是远远在自己之上的,自己只是一介武夫,能懂什么这些小巧思呀?庞统是因为自己是他的上司,所以才说写完信让自己来过目,但自己就是象征性的点个头就算了,这一点自知之明关胜还是有的!
没问题之后,锦衣卫策马出城,朝着北边的方向一路疾驰而去。关胜此刻心里头确实踏实了不少,仿佛那封信一送出去,江面上的那个死结就解开了一半。庞统拍了拍他的肩膀:“信送出去了,剩下的就等太子的消息了,咱们也得做点眼下能做的事。”
然后,庞统就去找张居正了:“张大人,给谢玄送些补给过去吧。他在水上漂了快一个月了,带的粮草再省着吃也撑不了太久了。这时候送点东西过去,比什么招降书都管用。”
张居正听后,飞速思考,然后微微皱起了眉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可这事我恐怕做不了主吧,现在谢玄和甘宁还在江面上对峙,我现在给他送粮,恐怕会引起不满吧?万一谢玄后面跑了,或者反目成仇,我可就陷入不仁不义之境了……”
庞统看出了他的顾虑,走近了几步,压低声音道:“张大人,不瞒你说,太子是很欣赏谢玄这个人才的,一心想要招揽。但至少他和张顺有些仇恨,暂时无法轻易归顺。但是我已经给太子写信,让他出面劝降谢玄、安慰张顺了,我相信要不了多久就有结果了。”
“你是荆州刺史,属于政方,不是军方。你送粮,那是地方官府安抚辖区内归降将士的正常操作,合情合理。甘宁那边就算心里不痛快,他也没法说什么,毕竟你跟他不是同一个系统,你只是在做分内之事。”
“而且,你现在雪中送炭过去,谢玄肯定会感激你一辈子的,这个恩情,他可是会记下的……”
庞统只说到了这里,张居正也心领会神,他是何等聪明的人?听到庞统说,太子很看重谢玄,他其实就已经动心了。张居正特别会押宝,只要太子喜欢看重的,他都会不留余力去做,能到那个位置的人,都是人精中的人精!
但是,张居正还是不能立马松开,他装作皱着眉头权衡了许久,终于还是点了点头:“你这么说我就明白了。行,我这就让人把粮草装车,备几艘船送过去。”
庞统看着张居正,俩人对视一笑,他自己又补了一句:“哈哈哈,还有张大人,咱也别送太多,多了反而显得咱们上赶着,少了又寒碜人。恰到好处才好。够他们吃半个月的量就行,差不多他就该想清楚,可以有结果了!”
当天傍晚,几艘装满米粮和干肉的船只从长沙码头出发,沿着湘江顺流而下,朝着谢玄船队停泊的方向驶去。船头插着蜀国的旗帜在晚风中缓缓飘动,像一封写在水面上的信。
这天下的事有时候就是这样,你劝十句不如做一件。粮船送出去,比什么话都管用。但愿谢玄能看得懂这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