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六
虽然暂时找不到对付金光的办法，但眼下臭小子不是濒死状态了，金光不会再时时刻刻护着他，
和上次一样制造一点意外让他受伤，再弄一点血来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楼里有这么多小鬼，总有一个能派得上用场的吧？
灰雾发出几声命令。
那边也巧，楚约在吃完饭后拿上手机出了门。
昨天要杀他的那两人最后怎么处理了，他还不知道呢，他想去找平安或者保安大爷问问，有必要的再去警局一趟。
这件事如果确定是一宗骗保案的话，他作为记者也更需要详细了解情况。
“给我弄来他的血。”
无形的能量在大楼里传播开，很快，所有小鬼便都收到了这个命令。
一双双青灰色的眼睛抬起，穿过墙壁，盯准了那个正顺着楼梯往下走的青年。
“呜……呜呜……”幽怨的哭声忽而在楼梯间里响起。
楚约拐过一个弯，便看见了蹲在角落里捂脸哭泣的白衣女人。
女人浑身湿透，头发衣服都不停往下滴着水。
这位邻居他貌似还是第一次见，听着对方的哭声楚约不由得停下了脚步：“……你还好吗？”
女人的哭声变得愈发幽怨，她低埋着脑袋，蹲在地上，却慢慢举起了自己湿漉漉的手，露出自己青白色的肌肤，以及长长的紫红色的指甲。
通过飘出的炭灰感知到这一切的灰雾轻哼一声。
难道是想用指甲直接抓伤这个臭小子吗？
没用的，鬼怪直接对臭小子造成伤害，哪怕只是很轻微的伤害，金光也会立刻冒出来。
这个小白没有小红聪……
“你……”女人拖长的嗓音给人一种黏腻不适的毛骨悚然感，然而她说出来的话却是——
“带指甲钳了吗？”
灰雾：？
楚约：？
女人又“呜呜”地哭了两声：“我的指甲……一直在变长……但是我找不到指甲钳……”
“……你是因为这个在哭吗？”楚约的表情有些呆。
女人晃着自己还不断往下滴水的头发点了点头，“不剪指甲……脏……”
“……”楚约笑了声，棕色的眸子映着楼梯窗口微弱的光，像琥珀石一样，“太好了，你没事就好。我身上没有指甲钳，我回家给你拿吧。”
“谢谢……”
楚约很快回屋去拿了指甲钳，给白衣女剪指甲。
当然趁着女人剪指甲的时候他也没忘了继续打探消息——
虽然目前看来平安说的“大人”很可能就是414的外星人，但外星人在414出不去，那些神秘的死亡事件未必是外星人犯下的……
女人倒是老实，说自己叫小何，住在三楼，就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
指甲钳咔嚓咔嚓，女人很快剪完了指甲，她幽幽抬起脑袋，发丝后惨白的眼珠子盯住楚约：“你的指甲也有点长了……我帮你剪吧……”
“嗯？”楚约看了眼自己的手，“有吗？”
“有的，我帮你剪吧。”
说着也不管楚约同不同意，小何直接拽过他的手，拿指甲钳抵住了他的指甲。
咔嚓一下，本来就修剪得足够干净的指甲直接被逼近血线了，楚约张了张嘴，可小何动作飞快，一下就给他把十只手指都剪完了，而且一次比一次剪得短。
最后一根手指，咔嚓一声下去，楚约立刻就感觉到了疼。
但剪下去的那一刻并没有什么，当楚约抬起手查看的时候，指甲处才缓缓冒出了一点鲜红。
“对不起……”小何一边道歉，一边不知道从哪抽出几张纸，包住楚约出血的手指就用力挤。
楚约都没反应，她已经连挤了好几下。
给楚约手指都挤得发白了，金光也微弱地一闪一闪疑似要把她这个举动判定为故意伤害了，小何才连忙将沾血的纸巾收回来，“对不起……我剪完了……再见。”
就像她出现时那么突然，小何踩着自己身上滴下来的水，啪嗒啪嗒地就下了楼，楚约呆愣地看过去的时候，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走廊里——
但不知道是不是楚约的错觉。
那啪嗒啪嗒踩水的脚步声，好像又出现在了他身后的四楼里。
小何来到413的客厅，殷勤地将手里那几张沾血的纸巾推进414里。
在她说自己要剪指甲的时候，就趴在了地板上不想动弹了的灰雾：“……”
闻着纸巾上香浓的血腥气，再看看小何那巴巴的“大人我聪不聪明”的眼神，灰雾周身飘荡的灰烬有一瞬间变红，但很快又无力地熄灭了下去。
算了，这群没用的小鬼……
蚊子再少也是肉。
灰雾嫌弃地从那几张纸巾里提取出血液，吸收进雾里。
——其实楼里的鬼真正愿意伤害楚约的人并不多。
它们本来就不是一群喜欢伤人性命的鬼，楚约跟它们无冤无仇的，又是个好人……
所以当灰雾的命令发下来的时候，小鬼们也很是纠结。
但现在小何另辟蹊径找到了一个取血的好办法，其他鬼也立马动起了脑筋。
于是，楚约只是想找平安跟保安大爷问问昨天的情况而已，一路上却遭遇了好几位邻居。
一位年迈的老人邻居说他有糖尿病，要测血糖，要楚约帮个忙，楚约帮了，老人又热情地说来都来了帮你也测一个吧，拿出采血针就让楚约自己扎。
楚约也不好拒绝老人的善意，反正测个血糖而已又没什么坏处，便测了。
测完，老人热情地拿出纸巾按压出血口帮他止血。
告别这个老人，又遇见一位才八九岁大的小邻居，说学校需要，她要给自己做一个快速血型检测，但大人不在家不知道怎么操作……
于是楚约又免费做了个快速血型检测，尽管他早就知道自己的血型是A型。
还有一位邻居之前就跟楚约认识，热情地招呼他喝汤。
“……这是什么方法？”灰雾疑惑地问小何。
小何老实回答：“她在汤里加了很多补药，想让他上火流鼻血。”
灰雾：“……”
别的就算了，谁要吸他的鼻血啊！灰雾怒吼一声，小鬼们瑟瑟发抖。
小何颤抖着举起手，眼神睿智坚定：“大人……我剪他指甲……发现他小拇指上有倒刺……我去拔他倒刺给大人取血吧！”
“滚！”灰雾散出炭灰驱赶小何，“知道还不赶紧去！”
“遵命！”小何四肢着地踩着水啪嗒啪嗒地就拔楚约手指上的倒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