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还有一座完整的生化实验基地留下来了。
肖扬派人清点物资，收获了大量诸天生物垃圾，以及各种研究设备和研究资料。
其中就包括了各类型异能药剂以及完美生物进化药剂的制备工艺。
不得不说，三眼商会在生化研究方面，绝对走在丐太亚最前沿。
光凭能够制造出基因融合药剂这一点，就已经超越了万界城的实验室，毕竟人家可是在垃圾场研究了上百年的诸天生命。
除了这些，还有一大帮科研型俘虏，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一些不是罪大恶极的可以酌情考虑吸纳进入公司，继续发光发热。
不过三眼商会能取得这样的研究成果，背后肯定少不了各种血腥肮脏的勾当，包括捕捉进化者进行人体实验，还有人口贸易等劣迹。
“把这些实验都宫公布出去，还有受害者名单，把三眼商会的名声搞臭点......”
与此同时，肖老板正式下达了对三眼商会的封杀令，全力搜索残余势力。
在回收公司的威逼利诱之下，不少潜藏的秘密基地被挖掘出来，但是并没有找到其总部。
而三眼商会也仿佛消失了一般，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肖扬感觉很不对劲，他可不相信三眼会长甘愿吃亏，尤其是在此前还放过狠话，要送他一份“礼物”。
对方一定在准备什么大招。
果不其然，三年后。
在丐太亚恒星系边缘，类似地球柯伯伊小行星带的巨型垃圾带外围某地。
一艘隶属于荒盟，名为“游荡者”的联合探索飞船，忽然发现了疑似是三眼商会的太空舰队的踪迹。
“这个前进方向，难道是想要离开盖太亚恒星系吗？”
飞船上的拾荒者惊呼。
他们发现，舰队正朝着星系外空无一物的深空前进，速度非常快。
“不会吧？不要命了吗？”
“可能……他们想去其它星系捡垃圾？”
“……”
因为黑洞的原因，垃圾宇宙中的恒星系之间虽然也存在垃圾场，可以补给一点物质，但是物质密度相对恒星系而言，依旧非常稀薄。
贸然离开丐太亚恒星系进行拾荒，毫无疑问是一场豪赌，若是运气不好，随时都有可能搁浅在深空中。
探索飞船发出呼叫，可惜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只是收到了一连串复杂的意义不明的数字，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收到同样的信息。
“对方一直在广播这组数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探索小队立即将这组信息上报到荒盟。
事实上，根本不需要他们上报，整个丐太亚恒星系内，所有安装了引力波探测器或者中微子通讯的飞船或监测站都收陆续到了这样一组信息。
并且已经持续了好几个月，分别来自不同的方向，看样子不只是那支星系边缘的舰队在广播，还有其它的信息源隐藏在太空垃圾带中。
各个势力都很好奇，三眼商会为何留下这样一组信息，离开母星系。
一名星门的天文专家率先破译了这组信息的含义。
“这......好像是我们丐太亚星系的坐标啊......你们看......”
他先是调出了一幅丐太亚恒星系一百光年内的恒星分布图，然后输入这组破译后的数据，又得到了另一幅密度较小的星系图。
两张图如同指纹一样，在人工智能的辅助移动下，最终在中心位置重叠在了一起。
原来，这组数据竟是丐太亚恒星系相对周围三十颗恒星的三维位置信息。
“星系坐标？三眼商会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要把丐太亚星系的坐标发给我们？”
星门各高层不明所以，对三眼商会的行为表示迷惑。
“难道是想要号召我们去周围其它星系捡垃圾？”
“不是吧？母星系的垃圾都没有捡完呢......”
一些科技实力强大的势力破译后，同样觉得匪夷所思。
唯有肖老板在芬格尔破解了坐标后，感到头皮发麻，瞬间知道了三眼商会的意图。
“芬格尔，咱们公司离三眼商会最近的舰队在什么地方？有没有可能追上他们？”
“太晚了，咱们最近的舰队也在500亿公里外，而且对方的飞船似乎有空间迁跃装置，我们已经追踪不到了......”
“这样吗？”
肖扬看着漆黑的宇宙，一个人陷入沉思。
众人十分不解。
玛丽则走向前询问道。
“三眼商会到底想干什么，让你这么担心？”
“我们可能要提前做好离开丐太亚星系的准备了。”
“这么突然，为什么？”
“可能会有非常强大的外星文明来这里，当然也有可能我们连人都看不到，丐太亚就被以意想不到的方式毁灭了......”
“你的意思是，三眼商会在借刀杀人？想要引其它星系的拾荒者来入侵丐太亚？”
玛丽瞬间就领悟了三眼商会的意图。
“没错。”
“但，为什么？”
杰西卡很是不解。
“为什么，那些外星文明一定会听三眼商会的安排，来毁灭丐太亚？”
肖扬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她。
“杰西卡，你觉得我们公司发展的速度怎么样？”
“很快，像坐火箭一样。”
杰西卡回想自己第一次遇到肖扬的情形——几十年前，自己还在克尔镇用蛇皮袋捡垃圾吃，如今回收公司已经是丐太亚数一数二的势力，可以开着星舰在各个星球拾荒，简直和做梦一样。
肖扬点了点头。
“是啊，太快了。不止我们快，其他势力也很快，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垃圾喷发？”
“没错，因为诸天垃圾，可以让文明在短短几十年内实现跨越式的技术爆炸，也可以让某个个体的力量实现指数级增加，而几十年在宇宙尺度中，甚至连一瞬都不算，可以说是非常快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在这个垃圾宇宙里，任何一个智慧文明，就算它再弱小，下一秒，都很可能成长为强大到足以毁灭你的存在。”
“那么——假设有一天，你发现了在你身边有这样一个文明暴露在你面前，而你恰好拥有可以毁灭它的能力，你会怎么做？”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他们都是垃圾场里摸爬滚打出来的，见惯了尔虞我诈、弱肉强食。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心中都有了同一个答案。
吉姆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第一时间……应该杀死它。”
肖扬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这，就是垃圾宇宙版的黑暗森林法则。
在这个宇宙大垃圾场里，出现技术爆炸的可能性被无限拔高，而技术爆炸会则加剧猜疑链。
你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会因为一次特殊的垃圾喷发，而冒出一个足以杀死你的智慧文明，更不知道对方一旦获得这种能力后会不会尝试去毁灭你。
就像一个在黑暗垃圾场里的捡垃圾生存游戏，黑洞会随时刷新各种猎枪，聪明的拾荒者会第一时间隐藏自己的踪迹，保持沉默。
而当你手里有把手枪，还发现身边有一个手里没枪的软柿子时，最好是先下手为强，免得他捡到一杆Awm时，再看你不顺眼......
“老板，不对不对！”
就在这时，青青突然举起了手，一脸认真地反驳道：
“第一时间，应该去压榨它！”
会议室里一阵沉默。
然后，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
肖扬也忍不住勾起了嘴角，看了一眼身旁这个越来越有“资本家”潜质的精灵王。
“青青说得对，能压榨的，先别杀。”
玛丽扶额：“你们两个……”
气氛终究是松快了一些。
所谓的黑暗拾荒法则终究只是肖扬的猜测，毕竟垃圾世界不是三体宇宙，总物质是增量的，而非零和博弈，或许文明之间有妥协的生存空间。
但如今三眼商会选择将丐太亚的坐标广播了出去，说不定就是发现了点什么，或许周围就有一个拿枪的拾荒者游荡在丐太亚附近。
所以该做的准备还是要尽早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