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总一家在岭川小有名气，除去旅游业还有矿业，家住山水别院，出了城外四十多公里，一座青山的半山腰。
轿车驶入去山水别院的单独盘山车道，车道两旁的树荫，凉爽之意迎面扑来。
云卷卷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问题，扭过头好奇看向闭目养神的鱼徽:“鱼大师，你说咱们会被拦下来吗？”
她现实中没碰到过什么有钱人，对王老总家这种有钱人的了解全来自电视剧，住半山腰别墅的，不是主角，就是给主角添麻烦的普通反派。
普通反派嘛自然没有多少礼貌和道德的。
明知老区有问题还要强行开发，看着就不像是能把人当人看的善茬。
鱼徽靠在座椅上，手肘支着窗沿，下巴托在掌心，目光懒懒掠过窗外后退的树影。闻言嘴角微微一扯，语气淡淡:“大概率是不顺的。”
向死而生的她见过，但向死去作的倒是少见。
话音刚落，她兜里裹了几层保护壳的手机响了。
鱼徽慢条斯理地掏出来瞥了一眼屏幕，是郑辉煌发过来的消息，请她去一趟公安局。
再往下是一笔转账，金额数字干脆得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师傅说得没错，山外的人就是有钱。
她眉梢微挑，手指划拉屏幕，一边收钱回消息，一边嘀咕:“同样是有钱人，这家伙倒是干脆。”
王家对于这次报酬给多少还藏着掖着不给个准呢。
鱼徽坐直了身体。
轿车猛地一停，在山水别院山脚大门处被拦了下来。
前方的道闸杆都金光闪闪的，安保人员从保安亭出来，提醒开车的王经理，外来车辆不得入内，需要住户打招呼，或者派管家等人来接。
“痴线。”云卷卷白眼一翻，嗤笑出声，觉得这一幕好不可思议。
她没在大公司上班过都知道约了人上门，就要先给人做好顺利通行的前提条件呢。
云卷卷转头看向鱼徽，语气里带着不满她被看轻的气恼:“鱼大师，我们回去吧，管他们去死呢。”
驾驶位的王经理也没想到王家竟然会忘记和安保处打招呼，闹出这么尴尬的事情让人难做。
看着安保做出驱赶、让他不要挡在路中间的手势，青灰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鼻腔都能喷出气愤的实质怒火。
该死的王家一群贱人，难做的事情都让他去做！
还让他打电话去问？问屁，都死去吧！
“王经理，你现在看着比之前健康。”鱼徽没生气，却忍不住揶揄王经理现在的模样。
王经理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走吧。”鱼徽正经起来，看向窗外:“正好我接了下一单。”
王经理冲着王家方向恶狠狠地哼了一声，调转方向盘，一脚油门。
窗外风景快速倒退，云卷卷歪头问鱼徽:“鱼大师，你接谁的单啊？”
窗外的风因车速过快拍打得脸生疼，鱼徽关上窗户，想到那条转账记录，她嘴角弯弯:“郑队的。”
云卷卷疑惑:“郑队？”
公安局的调解室里灯光白得晃眼，她眯了眯眼，伸手盖在眼睛上方，不理解郑辉煌几个人为什么一脸疑惑和复杂地打量自己。
“云卷卷，你认识一个叫‘清扬’的短剧男演员吗？”杨意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放在桌面上，指尖按在边缘，轻轻推了过去。
死者清扬的消息并不难查，但查出来和云卷卷有过短暂交集这事却在他们意料之外。
一个酒馆调酒师学徒。
一个戏剧学校出来的短剧演员。
这两人明面上看不出任何关联，偏偏他们在清扬的手机里发现了云卷卷的照片。
“清扬？谁啊？”云卷卷探头看去。
照片里的男人模样清俊，颜值出众，冲着镜头昂着下巴挑眉笑，得意又嚣张。
云卷卷看清人后惊讶道:“他？！”
郑辉煌身体前倾，目光压下来:“看来你认识，他是你什么人？或者说，曾经是你什么人？”
云卷卷脸色红了白，白了又红，最后咽了口唾沫反问郑辉煌:“他死了，还是违法了？”
能被刑警拿出照片询问，可能性也就这两种了。
郑辉煌盯着云卷卷的表情:“死了。”
云卷卷被这话吓得眼睛得滚圆，身体猛地坐直:“真死了啊？怎么死的？”
郑辉煌没有回答，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提醒她:“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云卷卷。”
云卷卷被她盯得肩膀一缩，将照片推回去，手指在桌面无意识抓挠，声音窘迫:“我说……我和这个人，啊不是，这张照片网恋过，你们信吗？”
她飞快扫了一眼其他人的表情，尴尬地抠手指。
郑辉煌靠回椅背:“具体说说。”
云卷卷皱着一张脸解释:“就打游戏遇到了，他虽然打得菜，但嘴甜会哄人，后来我俩挂了关系，他就发了这张照片给我。”
“后来分了？”杨意问。
云卷卷点头:“我发现他还哄了别人，对我冷淡，又刚好遇到另外一个嘴甜的，就直接分了……也不能叫分吧……”
她不好意思地说:“又没真在一起过，顶多就是不和他玩了，联系方式也删除了……但他长得这么帅，我很难忘记的。”
后面她又挂了几个关系，但都没这个帅，她偶尔想起还后悔过呢。
“没了？”
“没了。”
郑辉煌看着云卷卷，说道:“云卷卷，这名死者和李健一样，死亡原因都和邪教有关。”
听到这个答案，云卷卷惊得声音陡然拔高:“什么？”
她表情无措又迷茫:“别搞我啊郑队，他们死亡原因都和邪教有关，偏偏又和我有那么一点关联，你说着我都开始怀疑我是那个邪教成员了……”
“咦——”见大家都盯着自己看，目光像是怀疑，云卷卷都要跳脚了，“我真不是干邪教的！！！”
“谁干邪教？”
调解室门口传来疑惑询问。
郑辉煌等人看了一眼来人，站起身打招呼。
“周局。”
周局今年五十七，都快退休的年纪。
刚刚被郑辉煌的人吓的心口怦怦直跳，跳的比和他妻子初次相遇时还活泼，此刻看郑辉煌的表情都不免多了两分哀怨。
他这么大年纪了什么没见过？非得让他亲自去体验？
周局心中猛猛叹气，视线扫过鱼徽和云卷卷，顿了顿，冲俩人微微颔首。
他转头看向郑辉煌，语气实在没忍住心中怨念:“郑队，你说的事情我这边已经打过招呼了，你放手去做。”
郑辉煌看了一眼周局身后的何磊，嘴唇一抿，声音严肃却沁着几丝笑意:“是，周局。”
周局没好气地伸手点了点她，一句话没说，转身走了。
郑辉煌看向鱼徽:“鱼大师，我想请你和我出个差。”
又看向云卷卷，“云小姐，如果可以，也麻烦你帮个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