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鱼徽穿着一身亮黄色冲锋衣套装出门,她脸上上了服帖的戏剧粉膏,保证怎么出汗都不会花脸的同时也遮挡了原本的五官。
身后跟着准备捧哏的何磊和张明,两人一身黑红条冲锋衣,脸上也同样拍了粉膏,只不过粉薄一些,将原本骨骼线分明的脸柔和了七八分,看上去年轻帅气了不少。
郑辉煌三人穿了一身黑色冲锋衣,各自拿着拍摄工具。
郑辉煌手中的摄像头不经意扫过大家冲锋衣上的LoGo,成为接下来的直播作为引流视频。
“会有人来看我们的直播吗?”云卷卷收起打光板坐上车,顺手将车门关上。
“会。”车子开向鸣山村,郑辉煌正在补充拍摄知识,闻言语气淡定地说:“我花钱买了流量,到时候会营造出鱼大师在网络上爆火的虚拟模样。”
云卷卷真的服了,她都没想过还有这种造网红的方式。
“贵不贵?”她顺口问。
郑辉煌:“小钱。”
鱼徽把头发盘了起来,鬓角故意留下两缕稀薄的头发跟章鱼须一样翘着。
她照着云卷卷举着的镜子,沉浸在自己的“刻薄死装”的人设里,嘴里吐出来的话更讨厌了。
“待会你打光的时候注意点,要把我最好的一面拍下来……哎哎哎,我脖子这是不是还少块粉膏?赶紧给我补上。”
“水呢?我要喝水……两块钱的矿泉水?不要,我要喝国外那什么雪山脉留下来的矿水水……包子?我要吃三明治,加金枪鱼和那什么贵的要死的鱼籽……”
“巴拉巴拉巴拉……”
她说的每一句话放出去都得被人从头嘲讽到脚。
郑辉煌被吵得忍无可忍,斜睨了她一眼:“闭嘴!”
鱼徽像是被吓着了,话一顿,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双手环胸,气鼓鼓的看向车窗外。
云卷卷看了一眼平静接受鱼徽作样的杨意等人,又好奇地把脑袋凑到鱼徽面前,打量她这模样是真是假。
鱼徽瞅她那样,没忍住哼笑一声,伸手推开她的脑袋:“边去。”
云卷卷咂咂嘴,羡慕道:“早知道我选鱼大师这个人设了,我也想这么刻薄又不顾忌他人的样子活一次。”
鱼徽:“那你肯定用不了多久就会暴露。”
“也是。”云卷卷想了想,她确实没法给周围没惹她的人添麻烦。
能力一般且无人可兜底,她习惯了谨小慎微不惹事的活着,也没法突然嚣张起来。
车子开进鸣山村。
这个村子十分安静,之前的蓝天在进入村子地界后就变得雾蒙蒙,空气中飘荡着腥臭和阴冷的气息。
云卷卷看着车窗外:“这个村子看着一条狗都没有。”
杨意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眼镜,遮挡住打量的视线:“这个村子养毒蛇,什么小偷会不长眼地摸过来。”
郑辉煌看向进村后立马从作精变警惕的鱼徽:“你有什么发现?”
“这个村子阴气确实很重。”鱼徽让云卷卷打开车窗,手伸出车窗感受着风击打手掌的感觉,语气不算好:“风都是黏稠的。”
她坐直身体,双手快速掐诀,眼一闭一睁,眼前景色快速变化。
鸣山村整个村子都被浓郁的黑灰雾气笼罩,就连刚刚吹进车窗的风也是,并在他们之中流动,似乎想找一个钻入他们身体的空子。
云卷卷也感觉到了不对劲,手机里那剩下的十八张纸币蠢蠢欲动想要跳出来。
她脸色不好的看向鱼徽,“鱼大师,这个地方大凶啊!”
鱼徽看了她一眼,六个人中,只有自己和她还有郑辉煌没事。
自己是有能力规避,她是身上佩戴护身符,而郑辉煌,全靠一身杀伐之气阻断了那些黑灰雾气,让其不敢近身半步。
明明她身上并无直接血腥,也没经历过大战场,哪来这么重的杀伐之力?
鱼徽没空细看,心中感叹一声“真是被老天厚爱的家伙”后转头给大家发护身符:“塞衣兜里,有人问起,就说是为了这次探索心安,在一个观里求的。”
护身符入手,身上笼罩的阴凉感褪去。
符上的符篆字形并未淡化。
不是一次性物品。
郑辉煌见了,十分上道地对往车顶贴符的鱼徽说:“回去我按市价三倍结算。”
这会换鱼徽斜着眼看她了。
鱼徽点了下头,转头对躬身抱着手机的云卷卷说:“你在心中默念不让它们出来。”
她从云卷卷手里得到的那张纸币上摄取了其中蕴含的能量,如今已经成为一张普通纸币。
杨意四人从云卷卷的行为中确认这个山村有问题,同时担忧云卷卷控制不住那些纸币,会打草惊蛇。
“要不等会你别下车了,直接开车回去?”她向云卷卷提议。
云卷卷急得满头大汗,拍了拍手机,对着它里面的纸币急道:“我真的感谢大家的好心帮助,但能不能我说有危险的时候大家再出来呢?也别一口气全出来透风,挨个的来。”
在天桥底下,她明显感觉护身金光不如在晚风来后院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亮了。
她猜测这个护身符也是消耗品,只是更持久一些。
云卷卷一连说了好几次,那躁动的纸币渐渐安分了下来,不再急着出来大显神威。
杨意看着直起腰的云卷卷,惊疑道:“咦?你那些话真有用啊?”
云卷卷没来得及回复她,车子在村口的地坪上停了下来。
不远处有栋两层楼的带院子老旧楼房,院墙斑驳,墙上写着《为人民服务》之类的宣言,大门处挂着村委的牌子。
“是村委。”郑辉煌吩咐开车的何磊:“把车开过去。”
又转头问鱼徽:“你看出什么了。”
从鱼徽递符给他们的时候来是,她的双眸更幽深透亮,和在天桥底下一样。
天眼?
郑辉煌不确定地想。
也好奇自己能不能开。
鱼徽打量完这处村委楼房,转头问郑辉煌:“我记得只要是国家单位,应该都要树立咱们的国旗吧?这个地方怎么没看见?”
官方国旗凝聚国家信念,克一切魑魅魍魉,比她的符还好用呢。
“而且这个村是不是太安静了。”
年轻人没有就算了,怎么连个老人都没有?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你说过,鸣山村因为养蛇收益不错,有不少年轻人回家继承家业。”
鱼徽视线扫过空荡荡的地坪,回想起车子路过村里农田的景象,问:“总不能是村里的老人外出打工吧?”
郑辉煌几人一愣,转头打量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