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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深藏在木斯科庞大地下空间的堡垒内,别列佐夫站在墙边,静静看着墙上的挂画。

远处办公桌上的电脑里不时传出说话声,似乎是一群人正在讨论着什么。

别列佐夫捏着一支烟,一下一下轻轻敲击着烟盒,松散的烟丝已经在长久的敲击中被压实到极致,烟管都空下去一小截。

挂画是《近卫军临刑的早晨》,描绘的是俄国历史上着名的彼得大帝镇压近卫军兵变后,在红场公开处决叛军的场景。

这幅国宝级的画作本该在博物馆中陈列,现在却成了别列佐夫办公室里的“私藏”。

别列佐夫的目光跟随那些笔触一点点移动,仿佛在大脑中刻录每一处细节。

画面里天是铅灰色的,恰如此刻之天。

红场上挤满人,近卫军士兵身穿白袍,手中捧着的蜡烛在风里摇摆。

别列佐夫的目光扫过近卫军,扫过哭泣告别的家人,扫过面色沉重的人群,扫过高踞马上的彼得大帝,扫过暗沉的天,最终停留在那支蜡烛上。

那支蜡烛是叛军与家人告别的最后期限,也是兆示死期的生命刻度,蜡烛燃尽便是施刑之时。

也不知道别列佐夫,这位俄国的最高掌权者,此刻正在想些什么。

门外传来脚步声,快速,急切,响起两声象征性的敲门声后,对方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总统!零号安置区发生剧烈爆炸。”

别列佐夫敲击烟盒的动作顿了顿,他叹了口气后说道:“知道了。”

沉默了两秒,别列佐夫将烟叼在嘴里走向远处的办公桌。

他在口袋里摸索了几下,最终不知道什么原因选择放弃,没有去点燃香烟。

来到电脑前,他将烟拿下来,坐在椅子上看向电脑屏幕上的连线会议,那上面任何一个人都是俄国举足轻重的人物。

“各位。”

别列佐夫轻声开口,听到他的声音后,略带些火药味的讨论立刻停止,所有人表情严肃地看着屏幕。

别列佐夫将手中那支压实的香烟放在桌面,轻轻地说道:“真正的战争开始了。”

会议上的皮诺绍夫咬了咬牙,低声问道:“我们真的要相信英国人吗?”

别列佐夫的目光越过电脑,再次落在那幅挂在墙上的《近卫军临刑的早晨》。

“联邦已经没有退路,就让敌人的血为我们点燃新的火焰吧。”

……

石堡,机场仓库内。

“我感受到了你的愤怒和急切,你很担心他?”

被绑缚在椅子上的维克托丝毫没有阶下囚该有的觉悟,反倒饶有兴致地再次打量起了曹萱。

“传言中你们似乎有着合作伙伴之外的关系,我本以为只是好事者杜撰的八卦,现在看来,好像也不全是空穴来风嘛。”

曹萱的目光愈发冰冷,重新抬起了枪对准维克托的额头。

“那个红王的使者是谁,他想做什么?”

维克托瞥了眼那把左轮,笑着说道:“我来此寻求合作,现在我已经展示了自己的筹码,轮到你了,伟大的预言家。”

曹萱食指搭住扳机,枪口用力往前顶了顶:“你的命在我手里,这就是我的筹码。”

维克托笑了两声,缓缓闭上了眼睛:“在你拿走它之前,它依旧属于我,既然你认为可以将它视作是自己的筹码,那就请你先把它拿过去吧。”

看着一副坦然赴死模样的维克托,曹萱愤怒地咬了咬牙,这人似乎自认掌控了局势,笃定曹萱不会杀他。

事实上,他猜对了,曹萱没有扣下扳机,而是收回了枪。

感受到额头的枪口被移走,维克托睁开眼睛重新看向曹萱:“那么,现在我们是平等对话了。”

“你想要什么,为什么来这里?”曹萱开门见山地问道,“直接点,我没有心情和你废话。”

“很好,我喜欢直接的人。”

维克托往后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下来。

“别列佐夫背叛了我们的共同理想,他选择将零号计划出卖给英国人,那群狭隘的混蛋与我理念冲突,他们认为我是在偷窃专属于神灵的东西,要求我封存零号计划,将一切技术和资料移交给他们。

我可不会允许他们毁掉我的研究,我要保护自己的成果。我希望在大夏继续我的研究,而你们要全力支持我,无偿提供研究所需的一切,尤其是林枫本人,必须配合我的研究,直到我成功为止。作为交换,我会告诉你们我知道的一切,并且共享我的研究成果。”

曹萱审视着维克托的眼睛,在他说每一句话时,都在观察着对方的眼神变化。

“就这么简单吗,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说辞?你是俄国人,零号计划的主导者,木斯科的核心人物,在今天之前我们甚至没能查到你的姓名和照片,对你唯一的了解只是来自于奥列霍夫的描述。你这样的人如此轻易就背叛自己的祖国投靠敌人,很难不让我怀疑这是个针对林枫的圈套。”

“合理的怀疑,我十分理解。”维克托点点头,脸上依旧挂着笑容,“接下来我要说些平时很讨厌说的话,因为那些凡夫俗子是无法理解我的,但你不一样,我认为你有资格倾听,也有能力理解。”

维克托的笑容变得极度自负,虽然被困在椅子上十分狼狈,但此刻他却仰着头,像只极端骄傲的孔雀正在开屏。

曹萱都忍不住升起一丝不适,仿佛维克托说这话时是在将一切看低,只有他自己超脱于所有人,骄傲自恋到让人有些作呕。

“你最好少说些废话。”

“这不是废话,就像是音乐剧里必要的前奏,美妙故事的合理铺垫。木斯科全是些俗人,他们因凡人的局限而无法理解我的想法,连和他们说话都让我感到疲惫。见到你让我很高兴,忍不住想和你交流,因为你不一样,你预言了天灾,接近于神……”

“够了。”曹萱不耐地将他打断,“长篇大论的抒情留着写小说的时候用吧,现在讲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