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叔风沉着一张脸,抬手扶了扶镜框。
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的眼底,他转过身,
鞋底碾过地上散落的花,朝庄园内走去。
“喂鱼。”
阿五听到吩咐,转身便用手指扣住白菲菲的肩膀,用力一拽。
白菲菲肩膀一疼,不由自主的踉跄了下。
身侧的北缅青年被一脚踹在腿弯,膝盖砸在地上的声音让她眼皮一跳。
“别……沈爷饶命!我只是个跑腿的,什么也不知道啊!”
青年凄声惨叫,鼻涕和眼泪瞬间混作一团。
白菲菲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意识到阿五真敢杀人。
极度的恐惧反而让她思维变得更快,
谢天在洛巴提面前说过的那些话,全部涌上心头。
“等……等一下!”
她胸口剧烈起伏,声音打着颤,几乎是扯着嗓子大喊。
“我不是沈青筠,但我认识她……我真的认识她!我们是同学!”
前方的脚步声一顿。
阿五手指稍稍收了些力道。
沈叔风缓缓回过头。
镜片下的眼睛里,掠过一道冷光。
“同学?”他慢慢嚼着这两个字,嘴角微挑,“这么巧?”
他折身走回白菲菲面前,从上到下将她打量了一遍。
“人在濒死的时候,可能会说实话,也可能什么谎话都编的出来。”
沈叔风语气很淡。
“知道青筠在南都大学上学的人,并不算少,
“想攀上沈家的人,更是超乎你想象的多。
“可算计到我沈叔风头上,只能说你和洛巴提,都打错了主意。”
白菲菲后背全是冷汗,咬着牙挤出一句话来。
“把手机给我!我能证明!”
沈叔风盯了她几秒,摸出一部黑色手机,啪地扔在她脚下。
“十分钟。”他面无表情的看着白菲菲,“证明不了,把你碾了做花肥。”
阿五松开手。
白菲菲脚下一软,弯腰捡起手机,指尖控制不住地抖。
她根本不知道沈青筠的手机号,只记得谢天的号码。
可谢天还被洛巴提关着,能接到她的电话吗?
嘟——嘟——
等待的时间被拉得很长,每一声忙音都在敲所有人的神经。
金沙市附近的某个镇子。
谢天正靠在后座上小憩,驾驶位的谢坤便丢了两台手机过来。
“你和那个女孩的手机,刚才忘给你了。”
谢天被手机砸在腿上,一下子惊醒过来,
察察觉自己手机在震动后,心头一动,急忙接通。
“喂。”谢天压低了声音,他不能完全确认这个陌生号码的身份。
“谢天,谢天!是我!”
白菲菲声音发颤,语速极快。
“洛巴提的人把我送到了沈叔风这里,他让我证明和青筠的关系,不然就杀了我!”
谢天整个人僵了一瞬。
他未曾料到,这个叫沈叔风的家伙,居然这么狠。
白菲菲喘了口气,接着说道,“电话,快把青筠的电话告诉我!”
谢天记忆力还算不错,连手机都没翻,便飞快报出了一串数字。
沈叔风负手站在三步外,听到免提中的声音,
眼神有些漠然,这个号码,和沈伯乾告诉他的那个电话不一样。
白菲菲听着手机中的铃声,咽了口唾沫,内心慌乱的不行。
终于……
“哪位?”
清冷通透的女声从扬声器里乍然响起。
沈叔风推镜框手刚抬起来,便停在了半空。
这是青筠的声音。
“白菲菲……我是白菲菲。”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报出自己的名字。
谢天那样笃定,希望不会有问题。
电话那头,沈青筠脸上平静的神色一喜,下意识的站起身来。
“菲菲?你在哪?你是不是和江燃在一起?”
沈青筠还记得江燃说过白菲菲没有事,现在知晓白菲菲安然无恙,
她内心欣喜不假,却也更担心江燃现在的情况。
白菲菲愣了一下。
眼泪啪嗒砸在手机屏幕上,声音有些虚脱无力。
“我和燃哥,还有谢天三个人一起来的北缅,后来……
“对了……我偶然听洛巴提提到过一个叫李如心的人,
“不知道和燃哥要找的人有没有关系。”
沈青筠黛眉紧蹙,在听到李如心这个名字后,
她下意识把陆微去北缅,洛巴提抓走白菲菲和谢天这些事联系在了一起,
没有理由,纯粹是直觉。
“我知道了!”沈青筠沉吟片刻,
“菲菲,你先在四叔那里好好待着,等我找到江燃跟小姨,我们再一起回去。”
沈叔风听她提到自己,一把夺过手机,
这个枭雄第一次的,表现出一种拘谨来:“青筠……”
沈青筠呼吸明显滞了一瞬,清冷着声音开口。
“四叔,麻烦您安顿好菲菲,等我办完手头的事,就去接她。”
沈叔风看了眼泪痕未干的白菲菲,下意识有点心虚。
“青筠,我在北缅地界还有几分薄面,你要做什么事直接……”
他话都没说完,就发觉沈青筠已经挂断了电话。
沈叔风举着手机,一动不动的站着。
少顷,他才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你跟你妈一个样,什么都好,偏偏性子倔的跟驴一样。”
江燃。
沈叔风在嘴中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先前从沈伯乾口中已经听到过一次了。
沈青筠来北缅显然不是凑热闹,从头到尾就是为了这个男人。
说得难听点,跟为情所困有什么区别?
“阿五!”沈叔风微眯着眼,从牙根里挤出一句话来。
“想办法给我弄清楚洛巴提的动向,还有……查一查陆微的动向。”
阿五和其余人一走,大门口便空荡荡的只剩下一辆车和三个人。
北缅青年还跪在原地没敢起身,直到沈叔风看过来,才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砰!
北缅青年胸口绽出一团血花,眼睛里还是刚看到枪口露出的恐惧。
白菲菲死死捂着嘴,身体抖个不停,才停下的泪水再一次决堤。
沈叔风扬起枪口看了看,颇觉无趣的摇了摇头,“威力还行,不过这么近的距离,还是剑更快。”
随口感慨了一句,转眼便看见跟个筛子一样的白菲菲,
念及沈青筠的话,脸上表情一僵,颇不自然的咳嗽了一声。
“他是洛巴提的手下,不是什么好人,要是放他回去,说不准会给青筠带来麻烦。”
见白菲菲并未说话,沈叔风勉强扯着嘴角笑了笑。
“青筠说让我安顿你,嗯……你就暂且先住下吧。”
白菲菲看着他转身的背影,余光扫了眼死不瞑目的北缅青年,
一个激灵过后,还是选择跟了上去。
这沈叔风再如何凶残,看在沈青筠的面上,大抵也不会拿她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