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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出牢房,就看到秀气大汉和留在外面的几个贼人,正撵着府衙里的剩下的活人过来。

当先的便是杨戬,以及几个府衙处理文书的小吏。

阿好松了一口气,冯家想要将屠戮府衙的锅扣给一贯道,总要有人留下来做人证。

杨戬第一眼就看到了在贼人阵营的阿好,也松了一口气,只当做没发现。

刘点传当即怒道:“老狰,你这是在做什么!”

老狰向阿好看了一眼。

阿好淡淡道:“刘点传,是我让他这么做的。”她微微靠近刘升,低声道:“刘点传可否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远了几步。

清荷紧紧盯着阿好的背影,眼底有隐藏不住的担忧。

一旁老狞凑近她赔笑道:“姑娘怎么称呼啊,方才多有得罪,还请姑娘莫要计较。”

清荷握紧匕首,冷冷地对他“哼”了一声。

“百花羞道长,想要同我说什么?”刘点传很是不解道。

“刘点传,我等拜在师尊师母座下,虔诚信奉无生老母,誓要一生为一贯道的发展壮大奋斗终生,只是无奈现实艰难,只能投靠上面的贵人。

按说贵人们吩咐任务我等只要执行便可,但是刘点传,如果我说这次任务过后,不仅我们会死,一贯道也会彻底覆灭,被挫骨扬灰,你信不信?”

阿好做出犹疑和担忧的神色。

刘点传先是一惊,随后便是不信:“百花羞道长,不过是屠戮府衙,杀几个狗官和胥吏,以前也不是没干过,还不是相安无事,上面有贵人罩着,一贯道就出不了事! ”

这个刘升没有立刻指出她生出二心,就已经说明他在动摇了,阿好皱着眉头:“可是这次要杀的人的是冯家的嫡系公子!”

刘点传这个位置对一贯道投靠的贵人一定是清楚的,冯家现在让他们去杀自家人,自己人他们可以自己杀,但让别人去杀,作为一把刀的下场,多半就是被熔了。

而且,刘点传此人她知道一些,这人是非常狂热的无生老母信徒,自然不愿意看到一贯道覆灭,再者,作为一个人,谁都会本能地恐惧死亡。

阿好观察着他的神色,又加了把柴,“而且,这次不只是津州自己的事,临安府不日前可是来了京官 ,我觉得这次的事情很不对劲。”

刘点传也开始不安:“百花羞道长,那你觉得要怎么办?”

“不如我们就只将冯家公子和刘森捉回去,将人交给师尊师母,由师尊师母出面,如此,咱们一贯道也算是有点自保的筹码,你觉得呢?”

刘升迟疑了下,点头:“之前大人吩咐一定要将杨戬和他的师爷解决,一并也将这二人带走。”

师爷阿好?

阿好只一顿便点头:“杨戬身为知府确实有用,至于师爷?”

“嗯,据说相貌丑陋,” 刘升没忍住看了阿好一眼,“不过一路行来,倒是没看到太过貌丑的男人。”

“男人?”阿好提起的心安稳了一些,嘟囔了一句。

“师爷不是男人还能是女人不成?百花羞道可知此人去向?”

阿好低咳一声,“哦,大约是不巧出府衙办事去了吧,一个师爷无关紧要,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赶紧找到冯三公子和的刘森的藏身之处。”

之前以防出现意外,她将人藏在了与府衙一墙之隔一间民居里,看守的人都是花生的人,还有王延乙派来跟着她的人。

人不多,却都是好手。

刘点传让老狰将剩下的人绑了,撵去了一旁的柴房,剩一个杨戬被绑着和他们一起行动。

来九在阿好的提示下,将人带去西边的角门。

“嘿,这里还有一个漏网之鱼!”刚出角门老狰就一把揪住了一个探头探脑的男人,身上还穿着官服。

“自己人!自己人!”马淮春拍着老狰的手艰难道。

和阿好投诚谈崩后,马淮春回到自己在府衙休息的房间,在他思索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办时,就收到了刘通判给他的传信。

冯家的人和刘通判可能是过于自信了,他们心里会对马淮春的表现不满,却不认为他还会转投他人。

信里是让他必要时配合一贯道的人行事。

算是提前透了消息给他,不过这个提前也就是半个时辰不到,就很听天由命了。

“怎么又是自己人,今天自己人还真是多……”老狰嘟囔了一句,将人提到了刘点传跟前。

“霸好小姐?”马淮春站定,待看到阿好和明显一贯道人头领站在一起,下意识惊疑道,“你们怎么会和她在一起…… ”

在马淮春在想说第三句话时,人已经软软倒在了地上,脖子上一记深刻鲜红的刀痕,双眼大睁,终是没来得及说完他人生中最后一句话。

阿好神色凛冽,动作利落地将刀重新插回了老狰刀鞘里。

一刀封喉,干净利落。

老狰不禁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

“此人可不是什么自己人,冯三公子入狱,和此人告密脱不了关系!首鼠两端,自当杀之!”

刘点传本来还想听听对方说什么,见此也没话了,只笑着道:“听百花羞道长的。”

他本来对这个百花羞道长还有点存疑,行动之前那位大人提到会有配合策应的人,果然他们到府衙时,前后门都没人看守,这也是他为何会稍作检查便相信了这位百花羞道长。

只是这百花羞道长对府衙的人也太过仁慈,这些狗日的官差胥吏就应该永堕地狱,如今看她这一手使刀功夫,一定没错,绝对是他们一贯道的道长。

阿好的右手在腰间蹭了蹭,神色冷淡地瞥了眼马淮春死不瞑目的尸体。

她其实还算认可马淮春的能力,即便两人没谈拢,她也会在大禹官场默认的规则之内和他争斗,这是她认可的规矩和秩序。

但既然他先不守规矩,将贼人私放进府衙,用武力掀桌,府衙院里那些如今还躺在地上的衙差,死不瞑目的赵大酿,这些人的命,自然要有人先用鲜血来偿上一偿!

“嘿,你们是什么人,青天白日竟敢在知府衙门口斩杀朝廷命官!”

府衙的西墙上,不知什么时候蹲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人,上身穿着钉有甲泡的短罩甲,手臂和腿部绑有锁子甲,看他手臂和大腿撑起的长度和力度,就能估量不是个好惹的。

再看脸,虽肤色微暗,眉眼却风流,还是个极俊俏的儿郎。

他语调漫不经心语却暗含警惕地盯着下面一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