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峡湾处,静静停泊着一艘数米高的商船。

且追就着垂下来的绳索翻上甲板,陆鸣之拉住她稳住身形。

小山看了他一眼,收回了手。

“老大!”

甲板上,老孙老杨过来,其余的几个兄弟此刻正在看押几个被绳子缚住的大汉。

这些人也都是“风从虎”的匪寇,商船是冯虎从江南一路开过来的,打着商船的名义,悄悄停在了这处峡湾。这样两层的大型商船临安府不少见,却也不多见,王延乙锁定了冯虎,临安府衙查到他藏船的地方自然轻而易举。

他们那头去拿藏宝图捉拿冯虎,老孙和老杨这头就埋伏在留守的船只周围,他们那边一得手,老杨和老孙就悄悄上了船,绑了船上留守的几个人,早早控制了整艘船。

“辛苦了。”

老杨:“老大,抓匪寇是咱们的职责,不辛苦,都是功劳!”

老孙眼睛在船舱两层各处要害有序把守的黑衣甲士身上一扫,小声道:“老大,他们?”

王延乙带着冯虎和几个匪头子去内舱审问了,黑衣甲士们听了吩咐迅速控制了整艘船。

不知来历冷冰冰的甲士,同为军人,老孙老杨他们听令将控制权交出来,心里自然是有点不服气的。

陆鸣之神色淡淡:“别管他们,将这几个匪寇也一并交给他们,咱们只要做好自己的就好。”

且追一笑,脸上的小雀斑一跳一跳的,她小声道:“老孙大哥,这几日你们要好好休息,过几日可就要忙起来了!”

她这样一说,陆鸣之眼神里也多了丝兴奋,他一挥手:“放心功劳少不了,你们先下船将咱们的福船开到这里汇合,等守备大人一到,江南那边闻着宝藏味来的匪寇们想必也要到了,到时候……”

王延乙能同意登州水师营的人参与进来,牵线搭桥的情谊都是虚的,主要目的还是清理匪患。且追看了眼内舱的方向,除了那个赤先生,冯虎身为江南一带最大的匪寇势力,手上掌握的东西不会少,王延乙应该能挖到不少东西。

而四少爷找人在江南散布了宝藏的消息,看似是泄密,但若能能借此清理一部分的匪患,江南一带的海上就能消停一段时间,也算是替皇上暂时敲打了一番江南那些和匪寇勾结的官员士绅。

如果这次行动顺利的话,王延乙说不定真的能升到京里,四少爷和他的兄弟们也能立一份大功劳。

老孙对且追一点头,凑近两人身边低声道:“老大,属下发现这艘船上配备有不少精良的弓箭刀具,甚至老杨还发现了一箱子火器。”

陆鸣之神色难看:“知道了,你们先下船。”

黑衣甲士们并不限制且追三人的行动,三人溜溜达达来到了二层的甲板。

“这艘船的材质用的不是一般木料,里面还有一层铁皮,”陆鸣之仔细察了一圈道,“有火气还有铁器,‘怪不得风从虎’能成为江南最大的匪寇势力,江南那些人真都该死,装备这么大一艘船的铁器,还有火器也敢交易给匪寇!”

陆鸣之猛拍了一下船舷,少年人的爱国之心,大约若是那些勾结匪寇的官老爷们站在面前,他能将人砍成臊子。

且追摸着下巴,“一个个胆子是够肥的,不过也可见海上贸易所带来的利润有多么可观,这些利润皇家舍弃了,倒是都便宜地方的世家大族了。”

陆鸣之:“……”

他就站在且追身后,很想捏一捏她的后脖颈,看问题真心不需要太一针见血。

陆鸣之犹豫了一下,瞥了眼不远处的黑衣甲士,不太确定道:“阿……且追,你认识那个赤先生?”

且追正在思索拓展海上生意,闻言心里一动,面上却是笑容疑惑,“四少爷怎么会这么问?”

“就是直觉,依你的脾性,赤先生明显是个重要人物,宝藏一事未了,不将此人控制住就是个变数,按理说你一定会积极帮助那老爷将人抓住,如今你却有意无意地扯开那位老爷对赤先生的关注,看似很有道理,但待挖到宝藏,那赤先生的踪迹怕是早清除干净了。”

且追搓搓脸上的雀斑:“四少爷,我在你心里是个什么模样?”

“……总之不是会随意和别人吵架的脾性……”陆鸣之半天吐出这一句。

随后像是想到什么,一把攥住且追手腕,认真道:“阿……且追,青蚨司可不是什么善茬,就算你和那老爷有交情,一旦和危险人物接触,犯了忌讳,脑袋再硬也要脱层皮!”

且追倚靠在了望台的桅杆上,手腕任陆鸣之攥着。

“四少爷既然觉得我和那赤先生相识,不担心我会是那种勾结匪寇,贪婪无度,危害国家社稷的奸人?”

“你不是,”陆鸣之的神色平常,眼神里还有点疑惑,随后恍然,“小且追,不要转移话题!”

在陆鸣之的心里,面前之人,哪怕多年后第一次重逢他就碰到对方在杀人,他的是非观念里也没有她是坏人这个选项,这种笃定是下意识的。

因为是下意识,所以坚定不移。

且追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会儿,便很认真道:“四少爷,不用担心我哟,老爷们出事,我也不会让自己出事,毕竟我可是要和阿兄还有四少爷你长长久久活着的。而且,我是真的不认识赤先生。”

她确实不认识那位冯虎口中的赤先生,只是觉得这个称呼有点熟悉,心里有一些猜测罢了。她的提醒对王延乙能起多少作用不好说,冯虎正在被审讯,赤先生的来历王延乙能知道多少只能看天意了。

多年过去,有些故人或许是会变的。

且追扫了眼黑衣甲士:“刚才行船时,四少爷你一直在看那撑船的甲士,他可有什么不妥?”确实要转移一下四少爷的注意力。

陆鸣之这下不是低声了,而是附在且追耳边:“我觉得那人很熟悉,像是登州水师营的人。”

黑衣甲士中有登州水师营的人,或者说青蚨司在登州水师营安插了人手,这其实并不是什么秘密。

皇上掌控军队,明面上有监军自然是不够的,插入青蚨司的谍者才能更大程度让皇帝放心。她一个小小的良民都有王延乙盯着,军营重地更不用说。

只是这种事一般只有军营卫所的主将清楚,中下层的将领不知道罢了。

且追的回应几不可闻:“四少爷,心里有数便好。”

……

“小且追,和你的两位表亲嘀咕什么呢?” 王延乙的声音在二层木梯口幽幽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