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片阴冷无声的空间之中,方明了既不敢突出重围施展法术攻击。
也不敢尝试活动探索其中的异样,于是便也只得安静的待在其中。
在这近乎煎熬的漫长等待里一下又一下的数着心脏跳动的次数。
用以判断着外界大致流逝的时间。
好在这一场战斗持续的时间似乎比方明了想象中的要短,大致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
方明了便感觉到自己如今所在的这番空间有了些许异动。
随后她只感觉手腕处忽的遭受桎梏,随后身躯便被拖动着脱离了此方地界。
等到眼瞳终于窥见些许亮光,再次来到外头的世界时。
先是浓重无比的血腥气涌入鼻尖,随即耳畔才传来了云空青那略带几分歉意的嗓音。
“此番辛苦道友了,事态紧急,多有冒犯,还望道友莫要介怀。”
对于这番致歉,方明了也不知道要如何回应,于是也只是应了一声权当回应。
方明了是被云空青拽着手腕自身躯中扯出来的。
只是当亲眼目睹自己余下身躯自那人胸前脱离时,纵使已然经历了不少大风大浪。
可这一刻,方明了也还是感受到了些许毛骨悚然。
只是虽心中不适,可她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而是将目光放到了此刻所处的环境中。
这一场战斗已经落下了尾声,取得胜利的无疑是云空青这一方。
远处数艘坠落在山林之中的巨大飞舟是如此的醒目。
而不远处那些受伤的修士正在原地调息打坐,疗养伤势,恢复灵气。
更远的地方已然有人开始打扫起了战场,一具又一具的尸体被拖拽着最终堆积在一起。
在检查完其身上有价值的物品后被直截了当的焚烧做飞灰。
而当视线收回之时,她所熟悉的平霄平澜乃至于胡璇几人便骤然吸引了她的视线。
容貌近乎一般无二的两兄弟在此战中似乎也是受了极大的伤势。
就连身上的衣袍都显得褴褛许多,有不少破开的痕迹,裸露的肌肤下有许多伤势并未愈合。
这显然是伤口之中含毒又或者有异种灵力在影响身躯痊愈。
而这其中身为兄长的平霄似乎伤得更为严重一些。
此刻身着蓝紫祥云纹的青年裸露出的一双手臂虽然完整,然而其上却焦黑无比。
散发着一股叫她难以忽视的焦灼异味,像是山石焚烧过后的硝烟气息。
而平澜虽然身躯完整,那双手看着也仍旧修长白皙。
但平日里看着气血充足的面色如今也显得惨白无比。
以往显得唇红齿白的脸上唇色都显得浅淡了许多,如是雨打的栀子一般满是零落。
只不过等到看到胡璇时,方明了才发觉兄弟二人的伤势实则还好。
那一袭藏蓝劲装的女子安静的坐在倒塌的巨木上。
而在她记忆里本就消瘦的身形如今似是被抽去了大半气血般。
身形单薄得任凭骨骼突出,勾勒出一种近乎骇人的纤细弧度。
而其左腿乃至于右臂竟然都尽数消失,见此情形方明了不禁心头一跳。
这时她才重新将视线放到了云空青身上。
那位向来光风霁月的云家少主如今身上也是破损许多,上头沾染了不少血渍。
长发在夜风之中杂乱的纠缠在一起,叫那张清俊的面庞难得显露出些许颓唐紊乱的落魄之感。
此外,还有两人的气息瞧着格外的不凡,一位乃是个看着同样状态不佳长发银白的老者。
她记得这位似乎是另一艘飞舟的船长,似乎是云空青的祖爷爷。
而另外一名则是个瞧着约摸十六.七岁,满头墨绿长发束成马尾,生了一双淡青眼眸的少年人。
少年人的脸上带着些许金褐色的木质纹路,虽然同样面色微白。
但在见着方明了看来的视线时却是弯起眉眼朝她笑了笑。
于是方明了便也对其点了点头,一瞬间方明了心中忽的感到些许心虚。
这一圈看下来,如今状态最好的竟然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