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365: Rescue in peril, troops mustered for Eastern march.
“何家老狗,你找死!”
海宝儿见势不妙,当即大手一挥,一股雄浑劲力轰然涌出,将何天承震退数步。“吾以麒麟之趾、万兽之主之名。”他声线不高,却清晰响彻整座肴山,“赐你们新生。”
麒麟血脉之中,蕴藏着一脉本源力量——主祥瑞、镇邪祟、掌生机、通天地。此非杀戮,亦非征服,而是赋予生机、安抚亡魂的至纯之力。
金色光华自掌心流淌而出,将紫灵身躯尽数包裹。光芒温润和煦,暖意流转周身。紫灵灰白的羽毛渐渐褪去黯淡,重归鲜亮紫泽,生命之火于其体内重新燃起。
敖烈、云骊、雪雕王、墨鸦王、棘獠兽、鸣宝,七道金光同时笼罩众兽之躯。这同样不是复生,而是新生。它们的肉身形貌未改,魂魄与本源却尽数与海宝儿相融,自此之后,它们不再是追随左右的神兽,而是他力量的一部分。
紫灵睁开双眼,身形已非方才巴掌大小的雀鸟,而是一道裹挟雷电的紫色流光。她能清晰感知海宝儿的心跳、呼吸,乃至每一缕意念流转,二者已然融为一体。
“主人。”她的声音在海宝儿脑海中响起,“我……我还活着?”
“不是活着。”海宝儿平静道,“是新生。从今往后,你们即是我,我即是你们。你们的意志,便是我的意志;你们的力量,便是我的力量。”
敖烈的声音自其体内传出,依旧带着几分嬉闹:“本龙这是成了你的一部分?那以后还能吃烤鸡吗?”
海宝儿未作回应,缓缓起身,直面何天承。
七道光华在他周身流转,紫、金、白、黑、褐、青、赤七色交织,尽数灌注于他手中的狼环刀上。刀身灵光流转,并非七兽兵器,而是它们与他血脉相融的见证。
“老狗。”他语气平静无波,“纳命来!”
海宝儿横刀凌空,一字一顿道:“我乃万兽之主,麒麟之趾,补天之手,天下共主——海宝儿。”
何天承岂会坐以待毙,当即运聚全身修为全力抵挡。
海宝儿挥刀斩落,刀芒与掌劲轰然相撞,爆发出震天巨响。肴山最高峰被这股力量削掉头尖,山石滚落,林木摧折。何天承再度被震退,眼底已满是忌惮。
他掌风裹挟腐朽之气、天地法则与禁药之力,三股力量凝聚成一条黑煞恶鬼,张牙舞爪扑向海宝儿。
海宝儿不退反进,狼环刀横斩,直劈恶鬼。刀芒与龙影剧烈碰撞,黑蓝两色光芒交织炸裂,漫天光点散落。二人自山巅战至半空,再冲上云层,每一次交锋都令天地为之动荡。
海宝儿虽承水麒麟献祭与七兽新生,修为飙升至天十境巅峰,又有七兽之力加持,可刚获传承,对力量掌控尚显生疏。何天承却是活过数千年的老怪,战斗经验远胜于他。
三十回合过后,海宝儿渐落下风。
何天承一掌拍中其胸口,海宝儿身形倒飞而出,撞穿山峰,口吐鲜血。七兽之力在体内紊乱,紫灵的雷电反噬自身,敖烈的龙息灼烧经脉。
“主人!”紫灵的声音满是焦急。
“海宝儿,你给我撑住!”海宝儿咬牙强稳体内躁动的力量,给自己打气!
何天承踏空逼近,又是一掌袭来。
海宝儿硬接一击,又被震退数十丈,手中狼环刀险些脱手。“该死!这老狗还是这么强!!”
“游戏……”还未等海宝儿再度反应过来,何天承便已移形换影,逼至身前,“结束了……”
生死关头,又有一道黑影自空中疾射而来,速度快至极致。
“嘭——”的一声巨响过后,黑影挡在海宝儿身前,一柄短刀架住何天承掌风。他的攻击被黑影尽数挡住,黑影亦退数步,却稳稳立住。
来者一袭黑衣,半覆青铜面具,仅露一双冷冽眼眸。
“影。”海宝儿一眼认出。
“海少主。”影声音低沉,刻意伪装过,“有人托我前来助你。”
“谁?!”
“江忍。”影答道,“他在东莱岛获得传承,已日夜兼程赶来。知晓何天承欲杀你,便托我先行一步。他说——二哥,撑住,我马上到。”
海宝儿心中一暖。
“影”旋身直面何天承,短刀横于胸前,凝立如岳。其修为深浅难辨,与何天承相差悬殊,可眸中无半分怯意,唯有沉定冷冽。
“何天承,你的对手不止一个。”
何天承冷笑:“就凭你,一个天愆境的小辈也敢妄图对抗渡劫境?!”
的确!
正常情况而言,天愆境与渡劫境相差的不只是字面意思,还有地与天、蝼蚁与巨象在境界上的云泥之别。
可“影”不言不语,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原地。速度快至留下道道残影,短刀从各个角度直刺何天承咽喉、心脏、丹田、后脑等要害。
何天承随手格挡,却发觉“影”的刀法诡异绝伦,每一刀所携之力并非内力真气,而是近乎神只的本源力量。
“这怎么可能——是晏几道的传承?!”何天承脸色骤变。
“影”依旧沉默,攻势却愈发迅疾密集,刀光织成密网,将何天承笼罩其中。
海宝儿抓住时机,催动七兽之力,狼环刀再度灵光暴涨。二人一左一右,夹击何天承。
何天承以一敌二,渐感力竭。身躯开始颤抖,半边枯败肉身加速腐朽,皮肤龟裂,血肉干枯,禁药反噬已然爆发。
“不 ——!”他怒吼一声,拼尽余力拍出一掌。
海宝儿与“影”同时被震飞。海宝儿撞上山壁,呕出鲜血;“影”摔落地面,面具碎裂一角,面容隐现。
何天承粗重喘息,腐朽之气自体内狂涌,身躯濒临崩溃。他看向二人,眼中尽是震惊和不甘。
“海宝儿,今日算你命大。但何家不会输,你等着老夫的雷霆报复!”话音落,他旋即转身踏空离去,消失于天际。
何天承终是负伤遁走了。
主心骨一退,萧宝卷大军瞬间失了战斗力,一触即溃。
二十万士卒丢盔弃甲,四散奔逃。萧宝卷被亲兵架起,仓皇逃往皇城,面色铁青,一言不发。
五国联军与游侠乘胜追击,斩杀无数,俘虏过万。
战后,冷凌烟收剑入鞘,走向姜璇矶。两位浴血之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轻笑。
“冷姐姐,你怎么来了?”姜璇矶问道。
“胡闹传来消息,说师弟遇险。”冷凌烟看向不远处的胡闹,“这小子平日不着调,关键时刻倒还算靠谱。”
胡闹蹲在地上喘息,闻言咧嘴一笑:“师姐你这人还怪好的嘞,夸人都这么委婉含蓄。”
姜璇矶无奈失笑。
山腰处,景十三跪于遍地尸骸之间,青筋暴起又再度放下。高无邪立在其身后,左臂缠着绷带,鲜血仍在渗出。
“景兄,我们胜了……”高无邪道。
景十三摇头,声音疲惫中透着沙哑:“胜了吗?你看看这些人。景家暗卫三百,仅剩不足五十;高家弟子两百,只剩八十。三万赤豹,无一幸存。这也算胜吗?”
高无邪默然。对方的话,何其在理!
景十三起身,望向山巅:“走。去看看少主如何了。”
“嗯。刚才在山巅,我看见有一位神秘高手护持,他应该无碍……”
二人深吸一口气,相互搀扶着,迈步走向山巅。
山巅之上,海宝儿盘膝坐于巨石,浑身染血,面色无光。七道光华在周身流转不息,正是七兽与他相融的印记。身旁,狼环刀静静插在石缝中,灵光未散。
“影”立在巨石旁,面具碎裂处露出半张脸庞,被发丝遮掩。
“影前辈。”海宝儿声音虚弱,“江忍在东莱岛究竟获得了什么传承?!”
“影”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若彻底消化,可得东莱散人的毕生修为。不过如今他也已是天九境巅峰的修为。”
海宝儿又惊又喜,点头再问:“那我该称你影,还是晏清前辈?”
“哈哈哈。海小子,被你识破了!”“影”朗声一笑,摘下面具,露出真容,“本座倒是好奇,你如何猜出是我?!”
来人正是晏清,东莱散人晏几道一脉传人。
海宝儿并未即刻作答,强撑负伤之躯,向晏清恭敬行一大礼,方才开口:“前辈莫要说笑。昔日在东莱岛散人洞,晚辈曾蒙你出手相助,洗髓涤垢、祛除沉疴;适才何天承又道破你的传承,晚辈才得以推断。只是晚辈不解,你曾说东莱散人留有遗训,三百年内晏氏族人不得轻易入世,为何今日会现身?”
晏清颔首:“老祖确有遗训,可自从江忍继承老祖传承,旧规便已作废……此番入世,也是他恳请我前来相助。况且,我若再不出世,任由何家掌控天下,届时必将天地倾覆,乾坤大乱。”
言罢,他转身向山下走去,行至数步忽然驻足,头也不回地说道:“江忍说,他大哥的仇,他要亲手报。何天承的命,留给他来斩。”
说完,“影”消失在视线之中。
海宝儿望着其离去的方向,思绪万千……
三日后,肴山战场清理完毕。
海宝儿亲自主持,将上古瑞兽水麒麟遗骸以最高规格安葬于肴山之巅,与赤焰豹王同葬一处。水麒麟本镇守舂山——那是上古天子悬圃之地,天地灵根汇聚所在。为助海宝儿承接麒麟正统传承,它甘愿自碎本源、献祭自身,方才有海宝儿今日的麒麟真身与万兽共主之位。
碑上“忠魂永存”四字古雅端凝,侧刻铭文,笔意悠远:舂山悬圃旧守·水麒麟·怀仁殉义·瑞泽千秋。
三万赤豹尸身就地安葬。景家暗卫与高家弟子遗体各自收敛,运回祖地。五国联军阵亡将士火化后,骨灰送归故国。
赋诗一首,《肴山劫》:
肴山砺剑群峰裂,赤豹横戈百戍倾。
瑞兽焚魂撑碧落,狼环掣电破玄庭。
行道演卦通星斗,锐甲摧锋扫寇营。
龙骧共辅明王出,麟曜长绥哀寰瀛。
何天承负伤的消息传遍天下。萧宝卷退回皇城,闭门不出。何宝融坐镇武朝皇城,以摄政王之名号令何家与归附势力。他并未着急称帝,也未敢追究萧宝卷战败之责,只默默收拾残局。
海宝儿知晓,何宝融在等。等萧宝卷再败,等何家内乱,等他率军东进。
他立于山巅,望向东方天际,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传令,全军休整。一月后,东进皇城。”
紫灵的声音在体内响起,带着担忧:“主人,你的伤势还未痊愈——”
“不碍事。”海宝儿打断她,“何天承伤得更重,他撑不了多久。”
敖烈的声音随之传来,依旧嬉闹:“本龙也伤得不轻,本龙也要休整。如今本龙是你的一部分,你休整便是我休整。”
海宝儿未理会他的贫嘴,握起身旁的狼环刀,转身下山。手中无虎符,无法宝,仅握着这柄刀与一枚碎裂龟甲——正是幽篁子所赠。
他低头凝视,龟甲裂纹已然重塑,汇聚成二字:东进。
他轻笑一声。
何天承,你等着。萧宝卷,你等着。何宝融,你也等着。
我海宝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