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虎山的激战,在老天师的亲自介入下,终于画上了句点。
这场酣畅淋漓的对决,早已超越了简单的切磋。
张凡在刻意压制自身其他异能的情况下,仅凭龙虎山正统功法与赵焕金周旋,而赵焕金根基深厚,却也一时半会难以真正将张凡制服。
两人你来我往,金光碰撞,每一次交锋都惊心动魄,却又在伯仲之间。
就在两人气息再次攀升至顶点,准备发动下一轮石破天惊的攻击时,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们之间。
正是老天师。他看似随意地抬起双手,却仿佛托起了天地,那两道足以开山裂石的金光拳印,在触碰到他时,便如泥牛入海,瞬间消弭于无形。
两人见状同时收手,身上暴涨的金光也随之收敛。
他们知道,这场比试,到此为止了。
战斗结束,山间重归宁静。
老天师看着眼前这个天赋异禀的年轻人,眼中满是欣赏之色。
他笑着开口,语气中带着长辈的慈和:“小凡,此番上山,随老道到山顶喝杯清茶,好好聊聊?”
张凡刚要拱手应允,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却突兀地打破了这份祥和。
他微微一怔,从怀中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随即接通,将电话贴到了耳边。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很短,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刺入张凡的耳中。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在刹那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眸,仿佛被无边的夜色吞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与暴戾。
一股凌厉到极致的杀气,毫无征兆地从他的体内轰然爆发,如同沉睡的凶兽骤然苏醒,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固,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这一幕,让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天师都露出了震惊之色。
张凡身上散发出纯粹而恐怖的杀意。
张凡缓缓放下手机,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挂断电话,脸色凝重得如同结了一层寒霜。
老天师收起震惊,沉声问道:小凡,怎么了?”
张凡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怒火与悲恸,声音低沉而沙哑:“老天师,看来晚辈下次才能向您请益了。家兄……他那边出了些急事,我必须立刻赶去处理。”
闻言,老天师点了点头:“去吧,万事小心。”
话音未落,张凡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像,随即消失无踪,速度之快,远超刚才比试时的任何一次。
刚刚那通电话,是徐翔打来的,内容只有短短一句话,却如同一道惊雷,在张凡的脑海中炸响:
“陈雅牺牲,张予德屠杀数百异人,现在他已经失踪了。”
……
京都在阴沉的天气下更添了几分肃穆。
张凡出现在了城郊的公墓。
他的脸上没有长途跋涉的疲惫,只有一片化不开的沉静。
他径直走向一座崭新的墓碑,上面刻着“陈雅之墓”四个字,字迹清晰,却冰冷刺骨。
他停下了脚步,静静地站在墓前,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旁人无法窥见的杀意。
风拂过他的衣角,也吹动了墓前尚未燃尽的纸钱灰烬,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哀伤的气息。
“张凡。”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徐翔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边,此刻脸上也满是凝重。
他递上一份密封的档案。
“根据我们的情报,当时有一群普通异人,据称要进行一场大规模的非法活动。陈雅收到命令,带队前往进行常规抓捕和制止。但是,我们得到的情报有致命的错误。”徐翔的语气顿了顿,“那群异人中,隐藏着一位实力不弱的强者。陈雅带去的小队……当场全部牺牲,无一生还。”
张凡的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缓缓蹲下身,将手中那束洁白的菊花轻轻放在墓碑前。
“幕后黑手是谁?”张凡的声音冷得像冰,不带一丝一毫的温度,“这样实力的异人,不可能是一个散客,他背后一定有组织。”
徐翔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棘手。
“是十老之一的李泰淳,李家。”
“李泰淳?那个禽兽师,‘最弱’着称的十老家族?”张凡缓缓站起身,转过头。
“告诉赵董,让他重新考虑十老人选吧。这个李家六年后会彻底消失,我现在先收点利息。”
话音落下的瞬间,张凡的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直接在原地瞬身消失,只留下空气中一阵微弱炁的波动和那束在风中摇曳的白菊。
见此情景,徐翔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赵方旭的电话。
电话那头,刚刚结束一个会议的赵方旭接起电话,在听完徐翔的汇报后,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他靠在宽大的椅背上,缓缓地、无奈地捏了捏自己的额头。
“李家……”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听不出喜怒,“这是你们自找的。”
然而,离开墓地的张凡并没有直扑李家。
他身影一闪,消失在京都的钢筋水泥丛林之中,再次出现时,已置身于一处远离尘嚣的林子中。
张凡盘膝在一块光滑的青石上坐下,缓缓闭上了双眼。
一股黑色炁从他体内升腾而起,挥手间召唤出诸葛亮。
“帮我测算张予德的位置。”
闻言,诸葛亮并未言语,只是轻挥羽扇。
刹那间,张凡的周遭空间仿佛被扭曲,无数由炁构成的符文与星轨凭空浮现,它们相互交织、旋转,构成了一幅玄奥莫测的奇门遁甲之局。
随着奇门局的展开,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了张凡。
张凡心领神会,立刻闭上双眼,将自己的心神沉入其中,全神贯注地感应着那宏大而精密的炁之流动。
当张凡再次睁开双眼时,他已然不在现实的山林,而是置身于一片浩瀚无垠的意识空间——他的内景之中。
随着他的心念一动,一个散发着微弱光芒小球浮现在他的面前。
当心神回归身体,张凡眼中的奇门局与符文尽数消散,山林依旧。
他站起身,身形再次化作一道黑影,朝着京都边缘的方向疾驰而去。
很快,他便锁定了一处位于京都边缘、毫不起眼的普通宾馆。
他循着气息,直接来到一间房门前,没有敲门,只是轻轻一推,门便无声地开了。
房间内,灯光昏黄而温暖。
张予德正坐在床边,用一种极其轻柔的姿势,将怀里已经熟睡的张楚岚缓缓放到床上,为他盖好被子。
对于张凡的到来,他仿佛早已预料,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张凡轻声问道:“大哥,你准备怎么办?”
张予德转过身,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却异常锐利,直视着张凡。
“全杀。”
张予德的回答只有两个字,却像两块万年不化的寒冰,不带一丝一毫的温度,冰冷到了极致。
见此,张凡伸手从怀中摸出一包烟,熟练地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随后,他顺手又将烟包递向了张予德。
张予德愣了一下,接过烟,也点上,笑着问:“什么时候学会的?”
“很早了。”张凡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显得有些模糊,“你先把楚岚送回老家。李家我先走一趟收点利息,我已经和赵董协商好了,六年。等楚岚六岁之后,李家,随你处置。”
张予德深吸了一口烟,让辛辣的烟雾在肺里流转,才缓缓吐出。
他的目光复杂地瞥向床上睡得正香的张楚岚。
“好。”他最终点了点头,“你自己小心。李家虽然在十老中垫底,但毕竟是传承数百年的家族,底蕴和整体实力不容小觑。”
“放心,”张凡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你老弟的实力,对付他们,完全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