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打碎腹部,里面的蛊虫就会暴露出来,再用火一烧,就能彻底杀死。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几十个人全部被杀死,他们的尸体堆在一起,被浇上火油,烧成了灰烬。
朱青站在火堆旁,看着那些被烧得扭曲变形的尸体,沉默了很久。
楚风走过来:“这些人都是附近村子的百姓。南疆的人把他们抓来当蛊虫的宿主,等到蛊虫成熟,就会控制他们去攻击别人。”
朱青转过头,眼睛通红:“南疆到底抓了多少人?”
“我不知道。但按照四环山的规模,至少也有上万人。”
朱青感觉胸口像被一块大石头压住了。
三千人对上万人,还要面对数不清的蛊虫,这仗怎么打?
“继续走,天黑之前,我们要赶到四环山。”
队伍穿过树林,翻过一座山岭,终于在天黑之前看到了四环山。
那是一个巨大的山谷,四面都是陡峭的山壁,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可以进入。
谷口有两座高高的石塔,石塔上面站着几个黑衣人,正在巡逻。
谷内灯火通明,隐约可以看到许多房屋和祭坛,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蛊虫臭味,即使隔得这么远,朱青也能闻到。
楚风趴在地上,仔细观察了一会儿:“谷内的守卫至少有两千人。再加上那些被蛊虫控制的百姓,总人数至少在一万五千以上。”
“大人,我们怎么打?”
朱青盯着山谷,脑子里飞速转动。
强攻肯定不行,三千人对一万五千人,还是敌人的主场,胜算几乎为零,那唯一的选择就是偷袭。
“楚兄,你说的那条后山小路,入口在哪里?”
后山的小路入口藏在两棵枯死的老树之间。
朱青带着五百人摸黑到了这里,楚风举着火把走在最前面。
火光照亮了一条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的小径,两侧长满了暗紫色的荆棘,尖端泛着诡异的绿光。
“就是这条路,翻过这座山,就能直接绕到四环山谷地的后方,离他们的主祭坛不到三里地。”
朱青朝小径深处看了一眼。路面上散落着不少东西,空气中的腐臭味比谷口那边更浓,但奇怪的是,没有蛊虫的臭味。
李统领凑过来:“没有守卫,谷口那边戒备森严,这里一个人都没有,不太对劲。”
朱青蹲下来,捡起一块碎布。布料的纹路是南疆那边的织法,上面沾着干透的血迹,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撕扯过。
他把碎布翻过来,看到背面粘着一层黑色的粉末,用手指一搓,粉末簌簌往下掉。
楚风接过碎布仔细看了看,脸色变了:“这是蛊虫孵化后留下的残渣。有人穿着这件衣服走过这条路,体内的蛊虫在途中孵化并破体而出。”
朱青站起身,望向小径深处。火把的光只能照亮前面十几步,更远的地方全被黑暗吞没。这条路上发生过什么,答案就在前面。
李统领派了三个斥候先走进去探路。三个人猫着腰,小心翼翼地从荆棘丛之间穿过去,火把的光越来越远,三人的身影渐渐变成一个模糊的小点。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前面传来一声惨叫。
朱青立刻带人往前赶。走了不到两百步,他们找到了第一个斥候。这个斥候倒在小径中央,身体保持着向前爬行的姿势,全身僵硬,皮肤发青。
他的手背上扎着一根荆棘的刺,刺周围的血管全部变成了黑色,沿着手臂蔓延到肩膀,斥候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已经散开,嘴里流出黑色的液体。
李统领蹲下来摸了摸斥候的脖子,然后摇了摇头。
楚风拔出斥候手背上的刺。刺拔出来的瞬间,伤口处涌出的血是黑色的。
楚风把刺凑到火把前仔细看,刺尖上有一层透明的薄膜,薄膜在火焰的烘烤下迅速变黑卷曲,散发出一股辛辣刺鼻的气味。
楚风把刺扔在地上:“麻荆,南疆深山里才有这种东西,它的毒素能在几息之内麻痹全身的神经,被刺中的人动不了,喊不出声,就那样僵在原地,直到血液停止流动。”
朱青看向前方,另外两个斥候倒在更远的地方,姿势各不相同。
李统领清点了一下人数,低声说:“这条路比我们想的凶险。麻荆的刺只要碰到皮肤就会中毒,而且越往深处走,荆棘长得越密。”
朱青从腰间抽出剑,朝最近的一丛麻荆砍去,剑刃斩断了几根枝条,断口处喷出乳白色的汁液,汁液溅到地上立刻冒起白烟,地面被腐蚀出几个小坑。
被砍断的荆棘在几息之内重新长出了新芽,新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粗变长,上面很快就长出了同样泛着绿光的刺。
“砍不断,烧不烂,西域有商人从南疆带回过这种东西,不管你怎么毁掉它的枝干,只要根还在,半盏茶的工夫就能长回原来的样子。”
朱青盯着那些重新长出的荆棘,脑子里飞速转动。如果不碰荆棘就能过去,但这条路勉强只能容一人通行,两侧全是密密麻麻的麻荆,连个落脚的空隙都没有。
人走过去不可能完全不碰到两侧的荆棘,除非这个人瘦得像一根竹竿。
“前面的路也是这样?”朱青问。
楚风点头:“我听说这条小路的后半段更窄,两边的荆棘几乎长到了一起,人要通过必须侧着身子蹭过去,那样的话浑身上下都会被刺扎到。”
朱青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五百人,这条路根本走不了大部队,连五个人同时并行都做不到,只能一个人接一个人地走。但就算只走一个人,要怎么通过这片密密麻麻的荆棘丛?
一个老兵从队伍里走出来,这个老兵姓赵,四十多岁,在北疆守过边,一身伤疤。
他走到朱青面前,抱拳说:“大人,让我试试。我以前在南疆待过,见过这种东西。麻荆的毒虽然厉害,但发作需要时间,如果动作够快,在被毒死之前冲过去,说不定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