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铁国度,刚刚完成自己「小小谋划」的少女,望着那停滞在半空中的蝶影,少女缓缓转过身。
只见她望向眼前那一片寂静的世界,红色的双眸露出了一丝决绝。
说到底,她们才应该是世界泡真正的主宰。
不管那个女人有什么目的,她都必须付出代价。
希儿,如果许愿真的有用,那就让我向你祈祷吧,让我获得的权能,足以解决所有的事。
然后,等着我,或者……忘记我。
唰——!
很快,眼前几处坍塌的石碑,那不断涌出的能量,不断往「希儿」面前凝聚。
“创造虚数奇点,成为律者,然后跨越赝品的终焉,哼,小菜一碟。”
似是为自己提供信心,「希儿」缓缓呼出口浊气,缓缓向那凝聚的能量伸出手。
“……唔,什么?!”
但异变,也在此刻显现,当崩坏能汇聚在手中时,「希儿」却明显感受到,那能量正不断弥散,不,是在消失。
怎么可能,自己明明控制住这些能量了,融合还没有完成才对。
也在这一刻,结合上一章,啊不对,是几分钟前,现在,她们全部的努力,终于交汇为了一点。
那是黎明前的最后黑暗,距离成功,仅仅一步之遥。
但她们都深深地感到疑惑,疑惑于,那种由心底涌出的「不安」。
……
“……是时候了。”
盐雪圣城,高塔之上,薇塔睁开了清冷的樱红色双眸。
孱弱无知的鸟兽,在灾难降临之前,也总是会感受到类似的不安,那是弱者的感官。
曾经代行崩坏之人,罕有它例的圣痕存在,重生于量子之海的拟态生物。
它们的确足够独特,甚至也的确在某种程度上令我「棋差一着」。
可惜,她们面对的,是我,而我的「奇遇」,也不比她们差,当然, 这并不代表……我是「娑」。
抱歉,虽然待会会有些疼,但我「不得不」这么做,而且,这场豪赌中,我的确没看到想要的结果。
只见薇塔深吸一口气,双手抬起,勾勒着神秘的图案,青绿的光芒逐渐迸发。
倘若未能经「娑」之手,没人能够求得「新生」。
升起吧,世界的「第一次日出」!
嗡——!!!
顷刻间,青绿的光芒,焕发出一道又一道刻有符文的流动,黑白两边的世界,皆被其笼罩。
……
“唔……”
当视线恢复清晰,知觉回到身体后,「希儿」晃了晃脑袋,缓缓站起,发现自己正身处一片罕见的花海中。
就在刚刚,眼前的世界忽然被光芒所笼罩,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在被撕裂,拼接,而自己也被牵连其中。
但,感知周遭的一切,回馈自己的,却是令人意外的平静,与方才的湮灭截然不同。
恢复正常了?
“不,融合已经结束了。
恭喜你,迎来了「新生」。”
这时,一道熟悉却略显疲惫的声音响起,「希儿」猛地往声源处望去,果不其然,石壁之上,正是此前那令少女们感到诡异的所谓存在。
“是你……嗯?”
但,这位令她们都为之棘手的存在,此刻却是捂着心口,缓缓喘气,尽显疲态。
完全没有此前那高高在上的高傲。
「地狱血流成河,而他不必在场。」
这是某个人形容幸存时的轻松感。
但出于类似的经历,我无法认同这种说法,在我看来,那不应该被用来形容「轻松感」,而是应该用来形容某种「强烈到麻木的痛苦」。
“很好,都这样了,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希儿」冷笑一声,半空中不知何时划出一道狰狞的爪痕,猩红的利爪直接来到薇塔的眼前。
唰——
但面对「希儿」的凛冽,薇塔并不在意,向后一退,身前化为迷幻的虚影,利爪直接穿了过去。
“呵呵,果然很凶呢。”
只见她慢慢调整自己的呼吸,等那扭曲且割裂的痛苦逐渐淡去,她才缓缓松了口气。
“嘁,你这家伙……嗯?”
就当猩红的利爪再次展开时,不知察觉到了什么,「希儿」的瞳孔猛地一缩,动作忽然停滞。
“看来,你已经意识到了,而我也只不过是因为,知道在空荡荡的世界醒来是什么滋味,想来安慰一下你而已。
再次好心提醒你一下,你现在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噢~”
是啊,不论是这个世界泡,还是之前的凋零之星,它们跟核反应堆不同,从来就不是什么一次性的能量来源。
因为,「种植」远比「猎杀」更有持续性。
而理型,或者异种圣痕,他们作为一种规格殊异的意外,的确能够在融合中幸存。
但有一个前提条件,对这个世界来说,此人必须是「完整」的高塔贤者,占有全部的特殊权能。
所以,看着「希儿」的呼吸起伏越来越大,那副恐慌的表情愈加明显,答案也显而易见。
所以,她现在的时间才会更加宝贵,毕竟作为外来物,她会比其他事物消失得慢一些。
“你…你给我等着!”
“静候佳音~”
留下一句狠话,「希儿」便头也不回地往一个方向奔去,直至消失在薇塔的视线中。
然而下一秒,薇塔却是收起了刚才的轻浮,再次露出了那罕见的冷冽,樱红双眸中的复杂情绪尤为明显。
她望向了一旁的石岩,但那里除了几团还在闪烁的鬼火,什么都没有。
“啧。”
薇塔皱了皱眉,忽然抬手一挥,数片灰金的羽毛宛如锋利的刀刃,飞向了那里。
叮——!!!
但,传来的并不是粗矿的碎裂,而是金属的碰撞,飞出数片羽刀顿时被鬼火打散。
“「表演」也看够了吧?别逼我换盆冷水来泼你。”她似是自言道。
“……哼哼呵呵~”
但是紧接着,那团鬼火却是忽然闪烁了几下,勾勒出一道诡异的微笑,笑声缓缓流出。
“明明是久别重逢,何必这么严肃?”
说着,鬼火忽然大放、延伸,从中缓缓走出一道身着古典礼服、却面露骷髅与触须阴影的身影。
很快,鬼火逐渐收缩,流淌在他身上,凝聚成属于人类的血管、血肉、皮肤,直至完整并覆盖,当看到他的面容,薇塔竟还有些愣神。
雅致的双排扣西服与爵士帽,古典的单片眼镜,以及那标志性的,带有奇特图案,且有着些许玩味的琥珀色双眸。
以及,他身旁开始显露的,密密麻麻的黑色丝线……嗯?
嗡——
当薇塔反应过来时,一眨眼,视线中的丝线不知何时缠绕在自己身上,对方的身后忽然闪过一个巨大的独眼。
‘骗子。’
‘怪物。’
‘欺诈者。’
‘背叛者。’
‘弱虫。’
‘真可怜呢。’
耳边,也开始了无止境的,令人愈发狂躁、且失控压抑的嘶哑,也在这其中,身体中的某些裂痕,也因此被搅动。
心脏,在扭曲,大脑,在撕裂。
“唔,咳咳——!”
嗤——!
薇塔不敢怠慢,樱红色的双眸微光一闪,黑色的丝线尽数被切断,耳边的呓语也逐渐消散,但身上的绞痛,仍然留存着。
“这么久了,还真是一点进步都没有,还是那么可怜呢。
花孔雀。”
“……嘁。”
见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对方并没有一点诧异,反倒在他的意料之中,甚至,他还挂起了一副略显轻蔑的微笑。
但起码,这一次的力度,和那个时候比,的确轻了些。
“这么久了,你果然还是这么讨厌。
邓恩。”
………………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人鱼王国的公主。
一天,人鱼公主浮上海面,遇见了一位出海航行的王子,他们很快便坠入了爱河。
为了和王子朝夕相处,人鱼公主求助于一位巫师,巫师给了她双脚,让她能和王子一样在陆地上生活。
但是,巫师的魔法同时也是诅咒,她将再也不能变回人鱼,否则,就会如朝露般,在下一轮日出后消失无踪。
“呵呵~对,就是现在这样。”
“走开……”
不过,天有不测风云,一天,喜爱航海的王子遭遇了可怕的风暴,为了拯救落水的王子,人鱼公主还是选择了回归大海,再次变回了人鱼。
最终,王子得救了,但人鱼公主,却没能再次踏上陆地。
风平浪静之后,她化为了一卷泡沫,消失在了海风之中,从此,再也无人记起。
“从砂铁国度,到盐雪圣城,再到现在的高塔之下,你想找的人,你想找的记忆,都没有任何足迹,只有你一个人。
难道迄今为止,你还不明白吗?
你现在,已经是一个人了。”
“你给我闭嘴!”
断桥之上,望着那没有底部的湖面,耳边再传来那熟悉却令人生厌的声音,「希儿」烦躁地将手一挥。
“唔——!”
但没有任何实感,换来的却是大脑针刺的痛苦。
是啊,从砂铁国度,到现在的高塔,无论记忆、长相,都正在从自己的身边流逝。
那个在砂铁国度和自己一起旅行的人是谁?那两个不是人类的家伙说的话为什么听不懂?
为什么一直拼命记起来的名字,其存在一直在流逝?!
所以,不光是存在,难道连记忆都有可能消失吗?
“不,不是这样的……”
让我死掉也不要紧,我只是想让你能活下去,可这样做,反而害了你?
我不要……
望着眼前的湖面,好在自己的大脑仍在运转,湖面上自己的倒影,缓缓勾勒出熟悉的轮廊,重要的另一个自己。
‘「希儿」……’
“希儿!”
但在下一秒,随着向前伸手,那勾勒的轮廊烟消云散,换回了那已是憔悴模样的自己。
“不,不要……”
此时此刻,她才察觉到,自己的脸颊,已然流下了温热,也意识到,现在的她,已无能为力。
虽然大脑仍在痛苦地回忆着,但也仅是可怜的垂死挣扎,这份不甘的痛苦与无力,少女只能自暴自弃般,将自己埋入臂弯中。
不断地将懦弱的泪珠抹去,却又掩盖不住自己无力的抽泣,只能下意识地想到此刻「世界」之外的名字。
思宇哥哥,布洛妮娅姐姐,我该怎么办……
别丢下我,我不要一个人……
“……唉,没想到,一个「长时间失联」就让你老实了。
虽然你哭鼻子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诶?”
然而,异变再次显露,一道极其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希儿」终于抬起了脑袋,眼角微红的双眸中,不禁露出了些许惊喜。
但望向四周,除了时不时飘下的雪花,没有任何东西。
但,就在少女又要心灰意冷之时,那道声音再次没好气地响了起来。
“版本都落后多少了?要是识趣,收下这一箭后,就赶紧给我跑起来!”
唰——!!!
只见无际的天蓝中,忽然迸现一道翠绿的流光,下一瞬,一支翠绿的獠牙箭矢,出现在自己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