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撕裂天幕,一道璀璨的虹光自云层深处坠下,落在刘醒非指尖。
那是通往洞天世界的入口,氤氲的灵气如薄雾般翻涌,隐约能窥见里头青山叠翠,灵泉潺潺,与凡尘俗世的污浊截然不同。
刘醒非抬手一挥,裹挟着李小丽、何雨淋与许小凤的身形,化作三道流光,没入那道虹光之中。
甫一踏入洞天,清新的灵气便扑面而来,沁人心脾,比凡尘最甘冽的泉水还要醉人。
何雨淋和许小凤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只觉浑身毛孔都舒展开来,连带着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轻盈。
放眼望去,远处是连绵起伏的灵脉,山间云雾缭绕,仙鹤翩跹,近处是成片的灵田,种着不知名的灵草,叶片上闪烁着细碎的灵光。
“这便是洞天世界?”
许小凤喃喃自语,眼底满是震撼。
正惊叹间,一道纤细的身影自灵田旁的竹屋中缓步走出。
来人穿着一身素色的布裙,眉眼清丽,眉宇间却带着几分清冷的傲气,正是刘醒非留在洞天中打理杂务的莫小米。
她走上前,对着刘醒非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刘哥。”
刘醒非点了点头,指了指身旁的三人,温声道:“小米,这几位是我带来的客人,往后便在洞天中修行,你先带她们熟悉一下环境,安排好住处。”
话音刚落,李小丽便挑了挑眉。
她斜倚着一棵灵树,双臂抱在胸前,目光上下打量着莫小米,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挑衅的笑:“怎么?你不亲自安排我们,反倒找这么个女人来招呼?”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妖族天生的倨傲,尤其是“这么个女人”几个字,说得轻佻又随意,显然没将莫小米放在眼里。
莫小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本就不是好相与的性子,闻言当即冷笑一声,抬眼看向李小丽,目光锐利如刀:“什么叫这个女人?我看你周身妖气缭绕,分明是个披了人皮的妖物。我接待你,已是给足了刘哥面子,难不成还得跪下来伺候你不成?”
“妖物?”
李小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站直身子,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变。
方才那份恬淡宜人的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凶悍的戾气,仿佛一头蛰伏已久的猛虎,终于露出了獠牙。
“小丫头片子,胆子倒是不小,敢这么跟老娘说话!”
话音未落,李小丽便动了。
她身形一晃,如同一道残影,瞬间欺至莫小米面前。
脚下猛地一跺,地面的青石板竟应声碎裂,碎石飞溅间,她双臂张开,十指蜷成利爪,带着一股劲风,朝着莫小米当头抓下。
正是她压箱底的绝学——猛虎下山势!
风声猎猎,爪风凌厉,仿佛真有一头吊睛白额虎扑来,带着吞噬一切的威势。
莫小米脸色一凛,却丝毫不见慌乱。
她不退反进,口中一声低喝,双掌猛地向前推出。
刹那间,一股浓郁的血气自她掌心翻涌而出,血色的掌风如同一道巨浪,迎向李小丽的利爪。
那是她赖以成名的血手神功,掌风过处,连空气都仿佛被染成了血色,带着一股阴寒的煞气。
“砰!”
利爪与血掌轰然相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气浪四下炸开,卷起漫天的落叶与碎石。
李小丽被震得连连后退三步,脚下的青石板又碎了数块;莫小米也不好受,只觉一股刚猛霸道的力道顺着掌心传来,气血翻涌,险些喷出一口鲜血。
“好小子,有点门道!”
李小丽舔了舔唇角,眼底闪过一丝兴奋,非但没有恼怒,反而战意更浓。
“再来!”
说罢,她再度扑上,虎吼连连,利爪翻飞,招招狠辣,直取莫小米的要害。
莫小米也不甘示弱,血掌翻飞,掌风如刀,与李小丽战作一团。
一时间,拳风呼啸,掌影翻飞。
一人是妖族大妖,功法刚猛霸道,带着山林猛虎的野性;一人是洞天修士,血手神功阴狠凌厉,招招直逼命门。
两人打得难解难分,灵气与妖气交织碰撞,将周围的灵草都震得东倒西歪。
刘醒非站在一旁,负手而立,神色淡然,丝毫没有上前劝架的意思。
他看得清楚,这两人看似打得凶狠,实则都留了分寸,不过是在互相试探底细罢了。
他转头,朝着人群外的一道身影使了个眼色。
那身影正是龙贵芝。
她穿着一身火红的衣裙,俏立在灵泉旁,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场中的打斗。
察觉到刘醒非的眼神,她顿时会意,对着刘醒非微微点头。
刘醒非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原地。
他知道,接下来的热闹,有龙贵芝看着便够了。
果不其然,刘醒非刚走,龙贵芝便拍了拍手,娇笑道:“你们俩打得这么热闹,不带我一个,可就太不够意思了!”
话音未落,她抬手对着灵泉的方向一招。刹那间,灵泉中的泉水轰然喷涌而出,化作一道水桶粗的水龙,在她身前盘旋飞舞。
那水龙通体晶莹剔透,鳞片上闪烁着灵光,正是她修炼的如意真水所化。
“看招!”
龙贵芝一声娇喝,指尖轻点,那道水龙便发出一声龙吟,张牙舞爪地朝着场中扑去。
水龙裹挟着磅礴的灵气,时而化作水箭,直射两人要害;时而化作水幕,将两人的攻势尽数挡下。
原本是两人的较量,瞬间变成了三足鼎立的乱战。
李小丽的猛虎下山势刚猛霸道,莫小米的血手神功阴狠凌厉,龙贵芝的如意真水变幻莫测。
三人各展神通,打得天翻地覆。
灵气激荡间,连远处的灵山上的云雾都被震散了几分,仙鹤惊飞,灵兽奔逃。
何雨淋和许小凤站在不远处,看得目瞪口呆,浑身都在微微发颤。
她们原本以为,自己凭着先祖的血脉,再加上刘醒非的支持,走武道之路,纵然艰难,也未必不能闯出一番名堂。
可此刻看着场中三人的打斗,她们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与这些人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那翻飞的掌影,那呼啸的劲风,那翻江倒海的神通,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
若是换作她们,恐怕连对方随手一击都承受不住,只能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原来,刘醒非身边的女人,竟个个都是这般厉害的角色。
她们看着场中激战的三人,又看了看洞天世界中浓郁的灵气,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若是不努力修炼,她们终究只能是依附于刘醒非的菟丝花,只能看着这些强者的背影,甚至可能在不经意间,就沦为别人随手一拍就能打死的废物。
何雨淋紧紧攥着拳头,指节泛白,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许小凤也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无比坚定。
这一刻,两人心中都下定了决心。
往后的日子,一定要拼命修炼。
武道之路纵然荆棘丛生,纵然九死一生,她们也必须咬牙走下去。
只有变得强大,才能在这个强者如云的世界里,站稳脚跟;只有变得强大,才能真正配得上站在刘醒非的身边。
风停了,云散了,场中的激战渐渐趋于白热化。
而何雨淋与许小凤的眼中,却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生活,仿佛在这一刻,有了全新的目标。
……
清风微拂过北都的长街,卷起几片新落的槐树叶,打着旋儿落在青石板上。
湛蓝的天空澄澈如洗,往日里遮天蔽日的黄沙早已销声匿迹,道旁的银杏抽出了嫩生生的新枝,连空气里都带着草木与阳光的清冽气息。
国家治沙政策推行数年,成效斐然,这座曾经被风沙纠缠的古都,终于重新露出了它温润清朗的模样。
就在这样一片好日光里,刘醒非缓步走来。
他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休闲服,衣料是极罕见的流云锦,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柔光,衬得他身姿挺拔,宛如松竹。
脚下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一尘不染,每一步踏在地上,都带着一种沉稳的韵律。
额前是卷曲稀碎的刘海,微微垂落,遮住了些许眉眼,而鼻梁上架着的那副墨镜,更是点睛之笔——那是用上等的东海水晶打磨而成,质地通透,能滤去俗世的浊气,也将他眼底深藏的疏离与怅惘,掩得严严实实。
他的目的地,是街尽头那座庄严肃穆的建筑——国家历史研究中心。
这座大楼是典型的中西合璧风格,青砖黛瓦间,又带着几分哥特式的尖顶设计,远远望去,像一座沉静的教堂,矗立在北都的晨光里。
刘醒非的出现,无疑给这座肃穆的建筑添上了一抹过于亮眼的色彩。
往来的学生们忍不住侧目。
“那是谁啊?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扎着马尾的女生拉着同伴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眼底的惊艳。
“不知道,但看他这身行头,肯定不是一般人。你看那墨镜,还有衣服的料子,看着就贵得离谱。”
旁边的男生推了推眼镜,目光里满是探究。
“他往主楼去了,该不会是来找哪位教授的吧?”
议论声窸窸窣窣,落在刘醒非耳中,却像是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他脚步未停,径直穿过雕花的铁大门,踏上台阶,目光落在二楼那扇紧闭的木门上——那里,是副校长夏元仪的办公室。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他的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孤寂。
走到那扇门前,他抬手,指节轻轻叩了叩门板。
“请进。”
一道清冽如泉水的声音从门内传来,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沉稳。
刘醒非的心,轻轻颤了一下。
他推开门,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
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洒进房间,落在书桌后那个端坐的身影上。
夏元仪正低头看着一份文件,乌黑的长发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露出光洁的脖颈。
她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套裙,领口系着一条藏蓝色的丝巾,整个人打扮得一丝不苟,透着一股庄严肃穆的气场。
听见开门声,她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刹那,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阳光在她的发梢跳跃,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岁月似乎格外偏爱这个女人,明明已经身居副校长的高位,经手过无数繁杂的事务,却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半分沧桑的痕迹。
她的肌肤依旧白皙细腻,眉眼如画,若是换上一身轻盈的碎花裙,站在校园的樱花树下,任谁都会以为,她是个刚入学的小姑娘,而不是执掌一方学术重地的教授。
刘醒非的喉结动了动,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又生生咽了回去。
那些思念,那些愧疚,那些久别重逢的悸动,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化作了眼底沉沉的墨色。
夏元仪也怔怔地看着他,握着钢笔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欣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只是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抓不住。
最终,还是她先打破了沉默。
“站在门口做什么?进来吧。”
刘醒非依言走进房间,顺手带上门。
“要不要去走廊上走走?”
夏元仪放下钢笔,站起身。
她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却比刚才柔和了几分。
刘醒非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在走廊上,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清风从敞开的窗户里钻进来,拂过两人的衣角,带来淡淡的槐花香。
他们走得很慢,步调却出奇地一致。
路过的学生和老师,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若是换作旁人,一男一女这般并肩漫步在肃穆的研究中心走廊上,怕是早有好事者上前提醒“注意影响”,毕竟这里是学术重地,最忌讳的就是风言风语。
可他们不一样。
走在旁边的那个女人,是夏元仪。
是年纪轻轻就评上教授,执掌国家历史研究中心的夏元仪;是背后有着庞大的夏氏家族,肩负着大夏部族传承重任的夏元仪。
这样的人物,谁敢上前置喙?
只要他们不牵手,不拥抱,不做出过于亲昵的举动,所有人都只会装作看不见,甚至连议论都不敢高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