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给我纸的人,好像很了解你。”
“怎么说?”
“他知道你什么时候出门。”
“知道你手里有什么。”
“知道你和谁说过话。”
“甚至知道你什么时候去旧屋。”
何雨柱沉默下来。
秦淮茹继续道:
“我想了一晚上。”
“如果这个人一直在外面看着你,他不可能什么都知道。”
“除非……”
她停住。
何雨柱接过话。
“除非他身边有人。”
秦淮茹点头。
“对。”
“而且这个人……”
“可能就在院里。”
何雨柱没有说话。
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另一点。
“你昨天晚上为什么突然告诉我这些?”
秦淮茹看着他。
“因为我不想再被利用。”
“什么意思?”
“我以前总觉得,只要不掺和,就能躲过去。”
“可现在我发现,不行。”
“你一旦什么都不说,别人就会替你决定你站在哪边。”
何雨柱看了她一会儿。
“你现在想站哪边?”
秦淮茹愣住。
这个问题她没有想到。
她张了张嘴。
过了一会儿,才说道:
“我不站谁那边。”
“我只想把自己的事情弄清楚。”
何雨柱点头。
“这就对了。”
秦淮茹松了口气。
“那你……”
“我?”
“你还会继续查吗?”
“会。”
“那我能帮你吗?”
何雨柱没有马上回答。
“能。”
秦淮茹明显有些意外。
“真的?”
“不过有条件。”
“你说。”
“以后再收到东西,第一时间告诉我。”
“不要自己藏。”
“好。”
“也不要自己去查。”
“好。”
“更不要单独去旧屋。”
“好。”
秦淮茹认真地点头。
何雨柱看着她。
“记住。”
“我记住了。”
秦淮茹准备离开。
刚走两步,她又停下。
“何师傅。”
“怎么?”
“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还愿意让我帮忙。”
何雨柱摆摆手。
“去吧。”
秦淮茹走远。
娄小娥从屋里出来。
“她现在说话越来越小心了。”
“她怕。”
“怕你?”
“不是。”
“那怕什么?”
“怕再卷进去。”
娄小娥点点头。
“她现在确实比以前谨慎。”
“这也不是坏事。”
“你真准备让她帮你?”
“看情况。”
“你不担心她?”
“担心。”
“还让她帮?”
“所以我只让她做她能做的。”
娄小娥看着何雨柱。
“你现在想得比以前周全。”
何雨柱笑了笑。
“吃亏以后,总会学会一点。”
中午以后,院里的称呼又出现了一点变化。
有人从门口进来。
远远地喊了一声:
“何师傅!”
何雨柱抬头。
“什么事?”
“我家那根桌腿松了。”
“你拿过来。”
“现在?”
“现在。”
那人把桌子腿拆下来。
何雨柱接过。
看了看。
“榫口磨大了。”
“能修吗?”
“能。”
“多久?”
“等会儿。”
“多少钱?”
“不要钱。”
“那怎么行?”
“就是顺手。”
“那我给你拿点东西。”
“不用。”
“你别推。”
何雨柱看他一眼。
“真不用。”
“行。”
那人只好作罢。
旁边有人笑着说:
“何师傅现在都有人排队找了。”
何雨柱摇头。
“少来。”
“真的。”
“修个桌腿而已。”
“那也是本事。”
何雨柱没再说。
他低头修桌腿。
锉刀来回推动。
木屑一点点落下。
旁边的人看着。
不知道谁又低声说了一句:
“难怪大家都叫何师傅。”
何雨柱听见了。
这一次,他没有装作没听见。
只是嘴角轻轻扬了一下。
很浅。
几乎看不出来。
可他心里确实有了一点感觉。
名声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
以前别人说他不好,他总觉得像有一层灰压在身上。
哪怕自己知道那些话不是真的,也会觉得憋屈。
现在这层灰正在慢慢散。
不是因为谁替他说了一句漂亮话。
而是因为大家开始亲眼看见他是什么样的人。
这比解释更有用。
下午,何雨柱把修好的桌腿装回去。
那人试了试。
“真稳。”
“能用了。”
“何师傅,谢谢。”
何雨柱摆手。
“拿回去吧。”
那人搬着桌子离开。
走出几步,又回头。
“何师傅。”
“还有事?”
“晚上我家炖了点东西。”
“给你送一碗。”
“不用了。”
“别客气。”
“真不用。”
“我已经说好了。”
说完,那人笑着走了。
何雨柱站在原地。
一时间没说话。
娄小娥站在旁边。
“你看。”
“看什么?”
“这就是名声。”
何雨柱看着她。
“你怎么也开始说了?”
“事实啊。”
“以前有人送东西给你,你是不是也不收?”
“我不喜欢欠人情。”
“可人家也未必觉得你欠。”
何雨柱没有回答。
他心里明白。
很多时候,邻里之间给的并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就是一点心意。
可他以前总觉得麻烦。
总觉得拿了以后还要还。
如今想想,也许没必要把什么都算得那么清楚。
不过他还是坚持:
“真要送,就别送太多。”
娄小娥笑了。
“知道了。”
傍晚时,院子里又热闹起来。
几个孩子在棚子下面追跑。
大人们坐在那里说话。
一个人忽然提起前几天的事情。
“你们还记得那辆车吗?”
院里安静了一下。
何雨柱正在屋里擦手。
他听见以后,没有出去。
他已经不想再围着那件事情转。
可很快,外面有人说道:
“记得。”
“当时真是瞎猜。”
“谁能想到何师傅真是自己攒出来的。”
“人家票据都摆出来了。”
“工资也能对得上。”
“还有那些存钱记录。”
“我当时就觉得不该乱说。”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以后别乱说就行。”
“对。”
“咱们一个院里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
“说话还是留点余地。”
何雨柱站在屋里。
手里的毛巾停了下来。
他没有想到,大家竟然会在他不在场的时候说这些。
娄小娥也听见了。
她回头看何雨柱。
何雨柱却只是笑了一下。
“走。”
“去哪儿?”
“出去。”
“你要说什么?”
“不说。”
“那你出去干什么?”
“看看棚子。”
娄小娥笑了。
“你就是想听。”
“我没那么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