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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不古静静地听着,目光始终落在那片“黑水晶”火焰上。直到李昱说完,他才很轻地点了下头。

“知道了。”

他走到林烨身边,检查了一下伤势,发现受伤的状况似乎比他想象得还要糟糕。

肉体的伤势明明已经恢复过来,可林烨的意识似乎受创严重,因此迟迟没有苏醒。

眼下,陈不古只能先用晨木稳住他的心神,后续再请林琳和妙玄子出手干预。

“李昱,清点人手,搜索附近是否还有幸存者。”

他顿了顿,指尖银光流泻,在焦黑的岩台上迅速勾勒出一个简易的传送阵纹。

“我在此地留下一个传送法阵,等人齐了,你带大家回五洋市。我有事要确认,先走一步。”

交代完毕,阵纹最后一笔亮起微光。陈不古不再停留,身影被银光吞没,消失在灼热扭曲的空气里。

他没有前往昆仑墟,也没去马丘比丘。

说实话,他不想再听到任何坏消息了。

如今的五洋市,已是一片广阔的废墟。地球意志那团微弱的光晕,在断壁残垣中央若隐若现,仿佛下一刻就会被风吹散。

陈不古直接落在地球意志前,废墟的尘土在他脚下扬起。

“我要去往其他宇宙,夺取他们地球的星辰本源,你还能撑多久?”

陈不古没有放弃。既然时空古可以穿梭平行宇宙,那么同为“时宇者”的他,没道理不行。

地球意志体表的光晕微弱地闪烁了一下,断断续续的意念传递出来,比之前更加吃力。

“就算你掌握了时空本源,可常规平行宇宙的穿行,落点完全随机,时间、坐标也皆不可控。说实话,我没办法等你太久。”

“你的意思是……”

“你必须去一个确定的地方。那个……你曾夺取过本源的宇宙。我能感觉到,那边的地球意志已经消失,残余本源正缓慢溢散。那是唯一明确的坐标。”

陈不古皱起眉:“可你刚才还说,穿越的落点是完全随机的。”

“是,但你体内,有来自那个世界的印记。那份本源碎片,会成为你指引时空的锚点。只不过,还需要一样东西来稳定通道。”

“什么东西?”

“空间蠕虫。”

听到这,陈不古愣住了,在他脑海中,似乎有几块过去的拼图,在这一刻莫名合上了。

“你是说,那些躲在空间缝隙中的蠕虫状魔兽?”

“对,此前魔种的频繁入侵,应该与你们口中的使族有关,它们投放了空间蠕虫,所以魔种们才会短时间内高频次地来袭。”

地球意志的光晕摇曳着,显得更加暗淡。

“原来是使族的手脚,我还以为是神明……”

“你口中的神明,直到最后降下那一指,其本体也未真正降临此界,在他眼中,或许此番意外还不值得亲临。倒是那道紫金虚影,竟能瞒过他的感知,实在意外。”

地球上发生的一切,地球意志自然也都看在眼中。

提及紫金虚影,陈不古简要说了对母亲【祈祷】异能的猜想,也道出了对“未来自己”袖手旁观的困惑。

地球意志听完,沉吟许久,最终说出了两个可能。

其一,如今陈不古所经历的一切,皆是通往未来不可或缺的轨迹,若是干涉现在,便是动摇未来自身存在的根基。

其二,未来的陈不古也成了神。

更准确地说,并非成为“神明”,而是拥有了同等位格的力量,所以他无法对现在出手。

任何一个时间点,都无法同时承载两位“神明”的显化,否则,万物会直接归于毁灭。除非,其中一位,得到了另一位的许可。

若真是如此,那紫金虚影能投射部分力量至此,确实得归功于【祈祷】。

毕竟,【祈祷】的设定,本就是“神明”编织的规则网络中的一条特殊协议,是一种对愿望的随机化回应机制。因此,这并非紫金虚影的主动干涉,而是“破解”的一次漏洞利用。

陈不古消化着这些话,意识到紫金虚影的出手不可复制。

虽然困惑得到了解答,可对当下的困境却没有任何帮助。

“假如那真是未来的我,是不是意味着,我现在走的这条路,注定不会死?”

陈不古又问出了一个更直接的问题。

“当然不是。”

光晕似乎轻轻震颤了一下,它的意念忽然变得无比清晰,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告诫。

“你既掌握时空本源,知晓平行宇宙,也该明白‘未来’并非一条单一的线。你此刻每一个选择都在创造新的分支,那虚影只是其中一条成功支流的回溯投影,它不能保证‘你’这条支流的终点。”

“它唯一能证明的,只是可能性的存在,当然,能不能找到那点可能性,只能看你自己。”

陈不古点了点头,他听懂了。

将一丝不切实际的念头从脑海中驱逐出去后,他采取了行动。

“我去去就回。”

银光亮起,吞没身形。

这一次,他的目的地并非星球表面的任何坐标,而是空间的背面——空间缝隙。

此地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天空大地,甚至没有“这里”和“那里”的明确分别。

视野所及,是一片无法形容的粘稠的昏暗。它不像黑夜,黑夜尚有颜色;它更像是所有光线被搅拌后沉淀下来的基底,一种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背景。

在这片昏暗里,流淌着无数细碎的、散发银光的“脉络”。

它们像是血管,又像是裂纹,缓缓脉动,散发微光。

有些地方,“脉络”交织成复杂的网络;有些地方,它们缠绕、打结、断裂、消散……

陈不古悬浮在这片混沌中,时空本源化作最灵敏的触角,向四面八方延伸,感知着此处紊乱到极致的空间结构。

然后,他“看”到了。

在几条格外粗壮、闪烁着不稳定银色微光的空间“脉络”交汇处,匍匐着的那个东西。

它几乎与周围昏暗的环境融为一体,只有当空间脉络的微光流过那半透明的躯体时,才能勉强勾勒出轮廓。

从外形来看,它像一条放大了无数倍的、没有眼睛和口器的蛞蝓,趴在空间脉络上缓缓地蠕动。每一次蠕动,都会在粘稠的昏暗背景上荡开一圈几乎看不清的空间涟漪。

这便是空间蠕虫,也是陈不古在铜州市曾见过的,蠕虫状魔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