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主浑身一震，“什…… 什么？”
原本还笃定的疯狂裂开一道缝隙，浑浊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瞪着姜一。
“你也说你只是一把刀了，” 姜一目光平静，不带半分情绪，“一把刀能真的知道真相吗？”
瞬间，房间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就连索恩也稍稍抬头看向了自己的父亲。
刚才老家主那嚣张的气焰就此停止。
而原本心底多年深信不疑的答案，第一次开始有些动摇。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知道全部真相的人，可被她这么一提醒，好像有点道理啊。
姜一眸光定定看着眼前狼狈不堪的老人，嘴角微微勾起，“是不是觉得我说的很对？”
老家主猛地回过神，当即强行压下心底那一丝动摇， 怒声斥道：“你根本就是在胡说！”
因为情绪变得有些激动，锁链发出刺耳的声响，四肢的伤口再次被拉扯，鲜血不断涌出。
姜一神色不变，淡定道：“胡不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老家主冷哼了一声，“你是想挑拨，以此诱骗我说出对方是谁。”
这话让姜一轻笑了起来，看他的眼神犹如看一个傻子，“这还用诱骗吗？能够让几大家族都能听命行事的，除了长老院，应该没有第二人选了吧。”
不是猜测，也不是试探，而是斩钉截铁的结论。
老家主瞳孔紧缩了下，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姜一看他那副傻眼的样子，不禁轻啧了一声，“你以为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就能隐瞒？傻瓜，你的每一个字都在向我透露长老院是幕后黑手。”
老家主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你……我……”
而就在这个时候，姜一突然转过头，将目光看向了身旁的索恩，一语惊雷，“你身后也有长老院的人吧。”
突然被点到名的索恩浑身一颤，他眼底是闪过一丝没来得及掩饰的慌乱，“我听……听不懂你的话……”
可姜一字字诛心地继续道：“否则你父亲怎么可能同意让你上位，你这么蠢。”
最后那个字可谓的是扎心到了极点。
索恩的脸色立刻变得铁青了起来，你说什么！”
对此，姜一只是慢条斯理地将分析道：“奥黛瑟能被你关押那么多年，还能三天内就拨乱反正，而你这么多年都坐不稳这个位置，显然不行。”
被这样评判的索恩顿时恼羞成怒，“你！”
看着两父子都被气得脸色扭曲的样子，姜一也不再多说什么。
“行了，该了解的我都了解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就该算账了。”
老家主皱眉，“算账？算什么账？”
姜一挑眉，“你把我父亲给杀了，把我母亲给气晕了，难道我不应该找你算账？”
老家主一时语塞。
姜一单手托着下巴，“我其实挺好奇我父亲死的时候有多惨。”
提及这个，老家主眼底掠过一丝病态的快意，语气里满是阴狠，“那自然是要多惨就有多惨，修为崩碎，尸骨无存，永世不得超生。”
他故意想要激怒姜一，想要看她的暴怒。
然而姜一却面色平静地说了一句令人心惊肉跳地话：“那你重现一个给我看看吧。”
老家主笑容僵在了嘴角，眼底满是错愕，“什么？”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姜一手腕微动，用大拇指顶开了刀鞘。
“喀！”
随着雪线闪过，一缕黑色的冰冷煞气飞快地钻入了老家主的眉心。
顷刻间，那股杀气就席卷他的神魂。
他原本还不懂什么叫重现一个，最多就是以为姜一要报复自己。
下一秒，就看到十字架上的老家主身体猛地一僵，双眼骤然瞪大。
只因为自己竟被人踢进了那崩坏的结界之中！
“不……不要……”
可还没说完，无数狂暴撕裂一切的乱流在他的识海中炸开。
那一道道结界的风刃刮过，像是无数细密的小刀顺着经脉一寸寸划过。
“啊！！！”
一声惨叫立刻响起。
老家主只觉得自己像是被凌迟了一般，腥甜的血气直冲天灵盖！
可还没等他一口气缓过来，只觉得心口传来惨烈的剜刮之痛。
他能明显感觉那股力量在一点点剥离他的神魂。
“No……停下……”
结果一波痛意尚未褪去，下一波更狂暴的结界乱流已然覆上。
一次，又一次，反复折磨。
每一次他都能清楚感觉到自己身躯内的灵力被一点点抽空、道基也被一寸寸被摧毁。
当年那人就是遭受了这样一份地狱酷刑的！
而如今一丝不差、完完整整地复刻在了他的身上。
此时他这才明白什么叫重现一遍！
他原本灰白的脸色此刻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浸透全身衣衫，顺着下颌线疯狂滚落。
四肢被钉死，动弹不得，只能硬生生承受这无尽轮回的凌迟之苦。
痛到极致，他浑身剧烈痉挛、抽搐，指，喉咙里溢出断断续续、破碎嘶哑的呜咽惨喘。
“疼……放过我……我受不了……”
“停下……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应该那样做……太痛苦了……”
……
无边的剜骨之痛一遍遍冲刷神魂，让他痛不欲生。
之前他有多么的嚣张桀骜，此时就有多么的狼狈难堪。
堂堂科维努斯家族的家主，现如今眼泪混着冷汗不断往下掉。
嘴里全是求饶和认错。
哪里还有别人眼里的百年贵族的矜贵模样。
姜一看在眼里，声音随意懒散，“这才多久你就受不了，我父亲可是在结界里一遍遍承受，直至尸骨无存呢。”
老家主语无伦次，“不，不要……我可以赎罪……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然而姜一只是瞥了他一眼，“你知道的都只是对方想告诉你的，并不是你真的知道，对我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老家主还想要坚持，“不……不是的……”
可姜一已经不想再听了，直接丢下一句，“好了，就在这里慢慢体会吧。”
说完就直接起身走人。
被钉在那里的老家主看到她离去的背影，这下彻底崩溃了。
他拼命挣扎，嘶哑慌乱地高声呼喊：“不……不要走……放了我……”
然而姜一的步子没有停留。
厚重的大门“咔哒”一下彻底合上。
“不！！”
绝望的嘶吼还没中断，新一轮的痛楚再度狠狠席卷他的全身。
“啊 ——！！！”
他当即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凄厉至极的惨叫。
惨叫声在楼顶房间来回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