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迪亚离开后，于晚站在储物间里，看着阳光透过铁窗的缝隙照进来，灰尘在光束中缓缓浮动，像是无数细小的金色颗粒在跳舞。
她忽然觉得，这间阴冷的储物间，好像也没那么暗了。
活着，总归是有希望的，不是吗？
外面吵闹的声音停息，她缓缓走出储物间。
仿佛刚刚的一切，并没有发生。
回到病房，于晚久久不能平静。
莉迪亚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像烙铁一样印在她脑海里。
于晚坐在病床边缘，脑海中突然蹦出来一句话，
她突然想起上辈子曾经看过一部电影，女主的女儿被欺负，几个施暴者靠着权力和金钱，逃脱法律的制裁。
女主凭着一己之力，杀了所有施暴者，剧里有一句台词，她至今印象深刻，正义到不了的地方，还有母亲。
永远不要低估一个母亲想保护女儿的决心。
莉迪亚的母亲不会保护她，不代表别人的母亲不会。
这样想，虽然很自私，但是筹划的好，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既然法律不能给他们想要的公平，他们就自己去创造公平。
她拿起手机，轻敲几个字，心里的烦躁平息了一些。
过了很久，手机提示音响起。
回复只有一个字：好。
这次会面，并不容易，莉迪亚要摆脱保镖们，于晚也要支开乔家父子。
她们的这次会面，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人知道她们谈了什么。
这次会面后，两个人再无任何交集。
莉迪亚像是从未在于晚的生命中出现过一样，彻底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再次见面，便是十几年后的顶峰相见。
那时的莉迪亚，被尊称为莉迪亚女王，于晚也成了首富，当然这是后话。
于晚出院后，收拾行李，带着吉姆医生，离开了m国。
这破地方，克她。
于晚的离开，悄无声息。
除了几个小伙伴，几乎没有人去关注。
他们舍不得于晚，但她有自己的规划，他们也不会去拖后腿。
他们是并肩前行的伙伴，于晚一直在努力，他们也不能被落下。
乔亦鸣发现，于晚走后，几个伙伴们更加努力了。
从m国到华国，没有直达的班机，他们同样在港市转机，这一次，他们没有停留，直接飞回国内。
飞机刚刚落地，乔亚旻就接到了里奥的电话，“什么？我知道了，嗯，U盘里的东西，删了吧。”
“放心吧，我已经处理干净了，这件事，不会再有人知道。”
里奥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还是透着惯常的利落。
“里奥，谢谢。”
“不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于晚见他神色凝重，担心的问了句，“爸爸，怎么了？”
“他们死了。”
“谁？”
于晚被他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搞得有点懵，“谁死了？”
“那几个罪魁祸首。”
于晚眨眨眼，继续扮无辜，“什么罪魁祸首？”
“欺负莉迪亚的人。”
“哦，这可是大快人心的好事啊，值得吃只烤鸭庆祝一下，不，我要吃两只，好事成双。”
乔亚旻眼神像x光一样，在她身上来回扫射，“你好像并不意外。”
于晚冷笑，“意外什么？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你看，这不就现世报了。”
乔亚旻看着于晚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眼睛眯了眯，“你不好奇是谁干的？”
“好奇啊，哪位大侠做的，这不是为民除害吗？”
“于晚，戏过了。”
于晚张张嘴，“过了吗？我哪里露馅了，下次我一定改。”
“还有下次？这是犯罪，知道吗？”
“嗯？爸爸，给人定罪，要讲证据的，你这话，有证据吗？”
乔亚旻压下心里的怒火，“于晚，人犯了罪，自有法律审判。”
“如果罪犯的权利凌驾于法律之上呢？
爸爸，我从不相信，正义不会缺席这种鬼话。
迟到的正义便不再是正义，那不过是失败的人为自己的无能强行解释。
我只相信法律到不了地方，总会有人主持正义。”
乔亚旻叹气，“于晚，如果每个人的想法都是这样，要法律何用？”
“法律是底线，却不是上限，大部分人需要靠法律去约束自己的行为，可是法律能约束的，只是那些，它能约束的人。
那些凌驾于法律之上的人，又该如何去约束呢？”
“所以你就用你自己的方式，去约束他们？”乔亚旻的声音沉了下来。
于晚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我没有，你不要冤枉我，还是那句话，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的事情，就不要乱说。”
“她也死了。”
“谁？”
“薇薇安的母亲，她直播了处刑过程后，自杀了。”
于晚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指甲掐进肉里，声音却淡定无比，“能亲手为女儿报仇，她也算是求仁得仁了。正义到不了的地方，还有母亲。
不是所有的父母都只会拿自己的孩子换取利益，总有父母是真心爱孩子的。
我没有遇到这样的父母，莉迪亚也没有，这算我们倒霉。
但是薇薇安很幸运，她有一个很爱她的母亲。”
“如果我是薇薇安，我会希望我的母亲好好活下去，而不是用她的生命去为我报仇。”
“可你不是薇薇安，也不是薇薇安的母亲，你怎么知道，她余生的每一天，不是在悔恨中度过的呢？
你怎么知道，这对她来说，不是一种解脱呢？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薇薇安的母亲想为自己的女儿报仇，虽然方式极端了一些，但是，她很伟大。
爸爸，如果今天遇到这种事的人是我，你亲眼看着我被人糟蹋，看着我被人残害，你会替我报仇，还是会继续坚持你心中的正义呢？”
“不会的，我会保护你，绝不会让你遇到这种事。”
乔亚旻没发现，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爸，你不可能24小时跟着我...”
“不会的，我不会让你再遇到这种事儿。”
这句话，像是对于晚的承诺，也像是对他自己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