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白崇海的声音传来的瞬间,蒋修杰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他刚刚还特地打开扩音,让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听听,也让姚远南听到,然后好好的表扬自己一番。
可结果。
听到的却是这样的一幕。
直接让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拒绝签约?”
蒋修杰狠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不可遏的冲着电话那头吼道,“白崇海,你怎么干的?我跟余总都已经谈妥了,细节问题也都商量清楚了,就差签署协议了,你还能给谈崩了?”
“我昨天下午还跟余总打过电话,他还再三说没问题的,结果这事儿交给你,反倒是给我弄成了这样?”
蒋修杰红着眼睛大吼,“白崇海,我告诉你,这件事儿,你必须要给我一个解释,否则,我踏马撤你的职,让能干的人上来替你!”
一时间。
姚远南办公室里,几乎所有人,全都看着蒋修杰。
就连姚远南也皱起了眉头。
这好好的一个‘报喜’电话,结果弄成了这样。
不过。
他们也能理解蒋修杰。
因为这昌鸿建设可是属于大投资,如果能够拿下,这对于天汉市的经济发展,绝对是有极大的助力作用的。
再加上。
蒋修杰跟进这笔投资也有段时间了,结果,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电话那头。
白崇海的声音里面满是委屈。
“蒋局长,这……这事儿真怪不了我啊,我什么都没做,余总就……就给拒绝了!”
白崇海继续道,“我已经到了签约现场半个小时了,结果余总还是没来,连个人影都没见到,我让人给余总打电话,一连打了好几个,都没人接!”
“我当时心想,是不是余总被什么事儿给耽误了,我就再等等,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最后电话可算是打通了!”
“但还没等我开口,余总第一句就是不来我们天汉市投资了啊!”
“蒋局长,我今天连余总的面都没见到,我……我还能干啥啊?你要是真想因为这个把我给撤职了,那你就撤吧!”
听到这话。
蒋修杰也懵了。
不对啊。
既然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那这余昌鸿好端端的为何拒绝投资?
这不符合常理啊!
自己昨天明明跟余昌鸿好好的沟通过了啊?
蒋修杰变了语气,重新问道,“白崇海,你问了余总是什么原因吗?”
电话那头的白崇海一阵沉默。
蒋修杰急了,提高了音量。
“白崇海,你聋了吗?”
“问了!”
白崇海低声道,“余总也说了!”
“那你倒是讲出来啊!”蒋修杰催促起来。
白崇海道,“余总说,就在他出发准备过来的两个小时前,威源市的郑谦给他打电话,说他可以帮忙治疗余昌鸿儿子身上发痒的怪病,但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不去天汉市投资!”
这话一出。
蒋修杰头皮都要炸了!
这尼玛!
是那姓郑的捣鬼的?
他是知道余昌鸿儿子身上的怪病的。
每次天气下雨,他儿子身上就会痒,怎么挠痒痒都没用,经常挠的皮肤破溃,鲜血直流。
余昌鸿没少带孩子去检查,有说过敏的,也有说湿疹的,还有说是疥疮,更有人说是什么特应性皮炎的。
最后治疗下来。
药吃了不少,各种激素药膏也擦了不少,但都是当时有效果,一旦停药之后,症状便又死恢复原了!
这件事儿。
让余昌鸿和老婆两人很是头痛。
之前。
蒋修杰接触余昌鸿的时候,也找过一个看皮肤病很厉害的老教授,让他去给余昌鸿的儿子看诊,想要借此拉近关系,获得投资的。
但那个老教授看了后,也没能给出好办法。
好在。
余昌鸿感念蒋修杰的这份心,答应继续沟通,最终确定了在天汉市投资。
可现在。
好端端的事情。
竟是被那姓郑的给这么破坏了?
也难怪蒋修杰气得浑身发抖了。
办公室里,其他人,也无不是脸色难看起来。
他们的心头,隐隐生出了一丝不妙的预感。
这姓郑的,到底想干什么啊?
也就在这时。
白崇海继续道,“蒋局长,这余总……余总还跟我说,威源市的那郑谦告诉他,只要不来天汉市投资,他想去哪儿都可以,他的儿子的病,照样给他治好!”
“嘭!”
蒋修杰气得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
“这姓郑的,欺人太甚,他这分明就是冲着我们天汉市来的啊!”
姚远南的眉头也是皱了起来。
也就在这时。
市招商局的局长华任翔的电话也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一皱。
略一顿后,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只是听了几秒之后,华任翔的脸色也变得难看无比。
他挂断电话,眼神复杂的看着姚远南。
“说吧,什么事儿?”
姚远南也看出了华任翔的脸色不对,忍不住问道。
“姚市长,我刚刚接到电话,咱们上次确定的田林玩具厂的田总,也说不来我们天汉市投资了!”
华任翔开口,“田总的老婆身体也不太好,同样是那姓郑的找到了田总,说可以帮忙调理他老婆的身体,但前提是不能去天汉市投资!”
“哐当!”
这话一出。
姚远南再也忍不住了,狠狠地一脚踹飞了面前的椅子。
忍不住直接爆粗口。
“他妈的,这姓郑的,要干什么啊?”
“姚市长,你赶紧打电话去威源市,控告这姓郑的,他这么做,已经明显违反了公平竞争!”蒋修杰道。
姚远南瞥了一眼蒋修杰,“怎么控告?他已经因为兰氏日化的事儿,被停职了!”
“而且,不来我们天汉市投资,都是那些投资人的决定,他姓郑的只不过是帮人家治病,我们总不能强逼迫没有签约投资协议的投资商过来我们天汉市投资吧?到时候我们天汉市投资自由的招牌可就要被砸的稀烂了!”
姚远南的肚子里面,也是憋着一股子气,脸上的肉都在颤。
也就在这时。
他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是天汉市的市长王宇成打来的电话。
“王市长……”
姚远南急忙收起脸上的愤怒,开口道。
但还没说完。
就迎来了那头王宇成一顿劈头盖脸的怒骂。
“姚远南,你管的什么招商啊?前段时间,我好不容易托关系,从省里面给你拉来的投资商,这才刚签约不到一个月,后脚人家就要撤资,你怎么搞的啊?商业这块你要是负责不了,那你就给我负责农口工作去!”
姚远南被骂懵了。
啥意思?
签约不到一个月的投资商要撤资跑路?
等等!
是那个美月纺织厂?
不是。
这个美月纺织厂的老板,不是跟王市长是老乡吗?来我们天汉市投资,也是王市长亲自从中撮合的,最后的对接还交给了自己。
半个月前,他的工厂才刚刚开始动工,怎么好好的,说撤资就撤资了呢?
姚远南的脑瓜子嗡嗡的,他第一时间就把问题的关键,锁定在了郑谦身上。
因为。
这美月纺织厂的老板,有个爱喝酒的老爹,去年底中风躺在家里,虽然请了保姆每天照顾,可也没有多少日子了,还十分遭罪。
之前签约的时候。
那美月纺织厂的老板,还跟王宇成打听有没有厉害的医生,可以让他爹的状态恢复一些,最起码少受点罪啥的。
后面王宇成给介绍了几个专家过去,但听说,效果都不太好。
想到这里。
姚远南的手都在颤抖了。
“王……王市长,是不是……是不是那姓郑的?”
王宇成黑着脸,扔下一句话,“姚远南,我告诉你,这件事儿,你必须给我妥善解决了,再这样下去,我们天汉市的投资商,都要被那姓郑的给拦截完了,到时候你负全责!”
“王……”
没等姚远南喊出来,电话就直接被王宇成给挂断了。
姚远南整个人彻底的瘫坐在了椅子上。
就在十分钟前。
他们还在庆幸,找到了一个替罪羊,让郑谦替他们背锅的。
现在。
这才多久啊。
三个大投资商,就被郑谦给拦截了。
而且。
谁都能看得出来。
这还只是开始。
再往下。
还不知道有多少投资商去找那姓郑的呢。
要知道。
这群投资商,最不缺的就是钱,最爱惜的就是命!
反正,去哪儿投资不是投资?
只要不来你天汉市,还能跟这姓郑的一个大神医打好关系,何乐而不为呢?
哪怕是现在家里没人生病,但谁敢保证自己一辈子不生病啊?
现在的这昌鸿建设,田林玩具,以及美月纺织厂,这才只是开始。
用不了多久,后面只会有更多的投资商,去找那姓郑的,然后拒绝在天汉市投资。
这姓郑的,太他妈损了啊。
这姓郑的,这一招太歹毒了啊!
“草!”
姚远南狠狠一拳头砸在桌子上,“姓郑的,又不是我们天汉市陷害你的,你逮着我们报复有啥用?你有本事去找那个爆料人,那个在背后陷害你的人去啊!”
虽然嘴上这么说。
但姚远南也知道。
站在郑谦的角度来看问题,针对他们天汉市,是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方式。
因为郑谦遭遇的这件事儿,背后的黑手,根本就不用猜,但凡是有脑子有眼睛的人,都知道是谁。
但可惜。
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他根本就拿对方没有办法。
倒是天汉市这边,好对付多了。
只要负责治病,让投资商不过去。
这样一来。
最先着急的自然是天汉市的人了。
如此一来。
迫切想要解决这个问题的一方,明显就从郑谦变成了他们天汉市了。
郑谦一个被停职,且初来乍到的新人,要去针对这件事儿的幕后黑手,以及寻找那个爆料者,不是简单的事儿。
但若是戳到了天汉市的痛处,让天汉市去帮忙。
那这件事儿的难度可就降低太多了!
“姓郑的啊姓郑的,我姚远南还真是小看你了!”
姚远南自语,“你的这手矛盾转移,可真是妙啊!”
“原本是你和他靳虹越祖向杰之间的矛盾,这样一来,直接变成了我天汉市和他靳虹越以及祖向杰之间的矛盾!”
“现在这会儿,当这些消息传出来之后,最慌的不是我们天汉市,而是她靳虹越跟祖向杰吧!”
“姓郑的,你他妈可真够狠的啊,这样的招式也能够用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