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二人找到了多宝道祖和九转道祖。
“张道友！”多宝道祖一看到张玄，眼睛都亮了，“您可是稀客！万年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啊！”
九转道祖也连忙上前行礼：“见过张道友。”
“两位不必多礼。”张玄笑道，“我这次来，是想租用你们的光阴断界大舟，送我们去边缘虚空。”
“边缘虚空？”
多宝道祖和九转道祖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那地方可不是什么善地。
没有大界，没有生灵，连光阴长河都变得若有若无，稍不注意就会迷失在无尽的虚无之中。
但张玄没有解释原因，只是取出几件道源奇物。
“这是租金。”
多宝道祖和九转道祖眼睛一亮。
张玄拿出来的道源奇物，每一件都是他们在外面拼杀百年也未必能弄到的宝贝。
“张道友出手就是阔绰！”多宝道祖满脸堆笑，将道源奇物收入囊中，“您想去哪，我们就送您去哪！边缘虚空而已，包在我们身上！”
九转道祖也点头：“张道友放心，我二人常年在光阴长河中行走，对这条路熟悉得很。边缘虚空虽然偏远，但也不是找不到。”
张玄不再客气，带着仙猫登上光阴断界大舟。
光阴断界大舟如同一片金色的柳叶，在光阴长河中破浪而行。
多宝道祖和九转道祖轮流掌舵，对光阴长河中的一条条分支河道如数家珍。
张玄站在船头，望着两岸飞掠而过的时光碎片，心中暗自赞许。
这两人修为虽然不高，但对光阴长河的熟悉程度，确实远非常人能及。
“张道友，再往前就是边缘虚空了。”多宝道祖指着前方一片越来越窄的河道说道，“那里光阴长河已经断流，大舟无法继续前行，我们只能送您到这里了。”
张玄点了点头：“够了。”
光阴断界大舟缓缓停下。
多宝道祖和九转道祖朝张玄一抱拳，便调转船头，驾驶着大舟消失在光阴长河的深处。
“玄祖，这就是边缘虚空？”仙猫跟在张玄身后，脚下一轻，已经置身于一片无尽的虚无之中。
张玄点头。
边缘虚空是一片纯粹的虚无，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光，甚至暗都不存在。
“你用盗天机感应一下，看梵度秘境究竟在哪里。”张玄说道。
“是。”仙猫当下便施展起盗天机。
大罗之天在其头顶显化，盗天机神通铺展开来，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向着四面八方的虚无蔓延而去。
可边缘虚空实在太大了。
那盗天机之网绵延亿万里，却如同投入大海中的一粒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来。
仙猫咬牙支撑了许久，最终颓然收回神通，脸色有些发白：“玄祖，边缘虚空浩瀚无垠，我……我根本感知不到主分身所在。”
张玄早有所料，并不意外。
“感知不到，是因为距离不够近。离得越近，盗天机的感应便越清晰。”他道，“走吧，我带你深入边缘虚空。”
说着，张玄一把抓住仙猫，六重仙域在头顶展开，身形朝着前方飞掠而去。
这一飞，又是近百年。
边缘虚空似乎永无止境，到处都只是无尽的虚无，荒凉得令人窒息。
仙猫每隔一段时间便运转盗天机感应一次，但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还是不行吗？”张玄问道。
仙猫摇了摇头，声音都有些沙哑：“太远了，这里什么都没有，我连一根因果丝线都感知不到。”
张玄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带着仙猫继续往前飞。
他不知道边缘虚空的尽头到底在哪里，但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他，梵度秘境就在前方。
这种直觉并非虚无缥缈。
他的太初道炁，正在体内微微震颤。
那是对同源之物的感应。
直到某一日，张玄忽然停下了脚步。
“玄祖？”
仙猫抬起头，循着张玄的目光望向前方，整个人的瞳孔都骤然放大。
“那……那是什么？”
前方的虚无忽然扭曲起来。
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扭曲，如同平静的水面上泛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涟漪。那涟漪极小，小到若不是张玄六重仙域的感知敏锐到了极致，根本不可能发现。
“仙猫，现在你感应一下，你的主分身是不是就在这附近。”
仙猫再次施展盗天机。
这一回，它立刻感应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息。
仙猫猛地睁开眼睛，一双竖瞳中泛起层层叠叠的灵光。
“玄祖！我感应到了！”它的声音都在发颤，“我的主分身就在里面！就在那片界膜后面！虽然只有一丝气息，若有若无，但绝对错不了！”
张玄的目光落在那片缓缓裂开的暗金色界膜上。
那界膜如同一道横亘在虚无中的古老门户，表面流转的梵文古字越来越亮，每一个字都散发着比太初道祖遗蜕更加古老纯粹的气息。
界膜的裂缝极小，仅容一束光透出，却让整片虚无都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唤醒。
“一丝气息，却又没有完全感应……”张玄沉吟道，“这倒有些奇怪。”
“我的主分身被困在秘境中太久了，神魂本源被消耗了太多。再加上这秘境本身就有隔绝天机的伟力，能感应到这一丝气息，已经是托了玄祖带我来此的福。若是再近一些，应该能更清晰。”
张玄点了点头。
“既然能感应到气息，说明梵度秘境就在这界膜之后。但界膜之后还有多远，才是关键。”他目光灼灼，盯着那道裂缝，“你能感知到气息的具体方位吗？”
仙猫闭上眼，盗天机全力运转。
片刻后，它摇了摇头：“只能感知到主分身还在，但具体方位……像是隔着一层浓雾，怎么也看不清。”
“那就对了。”张玄道，“梵度秘境数百万年才现世一次，自有其遮掩天机的无上法门。你的主分身虽然与本体同源，但秘境内部自成天地，隔绝一切外界感知。能有一丝感应，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他说完，抓住仙猫，一步踏入光阴长河当中。
此处光阴长河形态极其诡异。
此处的光阴长河是由一种黏稠、浑浊的时光流体构成，如同被稀释了千万倍的时光本源，缓缓流淌。
而河床裸露在外，由大块大块的暗灰色块状物堆积而成。
说是河床，更像是一片巨大泥沼。
“这里，就是边缘虚空深处的光阴长河。”张玄缓缓说道。
仙猫愣住了。
“光阴长河？这泥巴一样的东西？”
“时光倒错，河水断流，无尽岁月以来，光阴长河的主河道在这边缘虚空深处不断干涸，只剩下几条分支中的分支，最终也变成了这副模样。”
张玄目光扫过那条烂泥般的河流：“这里虽然不是干枯彻底，但也已经是到了尽头中的尽头，光阴的力量稀薄到了极点，连我一尊六重仙域的道祖，都只能勉强维持自身的时光正常流速。”
仙猫听得似懂非懂，只觉得那河中每一滴泥浆都泛着让猫毛竖起的诡异气息。
张玄没有再多解释。
他盘膝坐在虚空之中，太初道炁如潮水般铺展开来，渗入那光阴泥沼之中。
“怪不得这边缘虚空深处如此浩大，原来连此地的光阴长河也变成了此等模样。”
仙猫不敢出声，安静地跟在张玄身后。
“你能感应到主分身的方向吗？”张玄忽然问道。
仙猫一怔，连忙再次运转盗天机。
这一次，它感应到的气息清晰了许多。
“那边！”它伸出爪子，指向泥沼深处，“就在那里！虽然很淡，但主分身就在那个方向！”
“那便继续走。”
他说完，六重仙域铺展开来。
七座横贯秘境在他身后旋转。
道宫镇世，道炁长河奔涌，万神渊府洞开，本命道星璀璨，梵度重霄九重相叠。
六重仙域的伟力形成一个巨大的护罩，将仙猫牢牢护住。
“跟着我，别踏出我的仙域护持范围。”
张玄带着仙猫，踏入了那条泥沼般的光阴长河之中。
入河的一瞬间，张玄便感到了一股极强的阻滞感。
那泥沼般的时光流体疯狂地朝他的仙域汇聚而来，发出无声的嘶鸣。
张玄带着仙猫朝着光阴长河泥沼深处行去。
泥沼看似极浅，实则深不可测。
张玄一步踏入，脚下一空，整个人连同仙猫一起沉入光阴长河的泥沼之中。
“玄祖！”仙猫吓得浑身炸毛。
“别慌。”张玄的声音依旧平静。
他周身的太初道炁如壁，将泥沼中的时光流体隔开。
六重仙域的威压不断向外扩散，将那些黏稠的时光流体挤压、推开，硬是在泥沼之中开辟出一条可容二人通过的虚空通道。
仙猫瞪大了眼睛，看着四周那如同土黄巨龙般流动的时光泥浆，只觉得自己像是在一尊古老凶兽的肠道中穿行。
“玄祖……这下面不会有什么怪物吧？”它小声道。
张玄笑了笑：“有倒是有，不过早死了。”
话音未落，前方泥沼中忽然出现了一具巨大残骸。
那残骸早已干枯，如同一条被风干了无数岁月的巨蛇，盘踞在泥沼深处，只剩下一层灰褐色的皮膜包裹着干瘪的骨骼。
皮膜之上，还隐约能看见许多古朴的纹路，散发着微不可察的残余气机。
“这是什么？”仙猫忍不住探头去看。
“上个纪元的遗种。”张玄淡淡道，“被此地越来越稀薄的时光之力吸干了寿命，没熬过纪元终末，不用管它。”
仙猫打了个寒颤，收回了目光。
一人一猫继续穿行。
越往深处，泥沼越来越粘稠。
光阴之力也越来越稀薄。
“快到尽头了。”张玄道。
“玄祖，主分身的气息还在前面，我能感觉到！”仙猫忽然兴奋起来，指向前方。
张玄的目光透过层层泥沼，看到尽头有一点微弱的光。
那是一汪水洼。
如同沙漠中的泉眼，静静地躺在光阴泥沼的最深处。
“就是那里。”
张玄眼神一亮，抓住仙猫，身形骤然加速，冲向那处水洼。
“砰！”
他们从水洼中穿过。
在穿透水面的瞬间，张玄只觉那小小的水洼之中竟然蕴含着一股难以想象的空间之力。
“这是……一处被压缩的时光之门，整个边缘虚空的光阴之力都被抽到了这里，才能形成这一方水洼，这恐怕才是梵度秘境所处之地！”
一切都清楚了。
梵度秘境在时光乱流中漂泊了不知多长时间，最终被边缘虚空深处的光阴长河困住。
秘境被吸入其中后，便如同陷入泥沼的巨兽，再也无法动弹。
而那汪水洼，便是泥沼中唯一残留的本源时光。
梵度秘境，就藏在这里。
张玄带着仙猫穿过水幕，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之中，梵度秘境缓缓旋转。
那秘境如同一颗巨大的胚胎，表面覆盖着层层叠叠的梵文古字与先天道纹。
无数大道法则交织成网，将整个秘境包裹得严严实实。
流霞自秘境表面升腾而起。
紫雾。
星尘。
神曦。
种种异象在虚空中激荡。
“这……就是梵度秘境？”仙猫看得目瞪口呆。
张玄的嘴角微微上扬。
“哈哈哈……”
他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在虚空中回荡，震得那些流霞星尘都为之翻涌。
“怪不得这梵度秘境要数百万年才现世一次！原来是被困在了这汪光阴长河的水洼当中！只有当光阴长河逆流，淹没此处河床，才能让这梵度秘境逆流现世！”
他眼中精光闪烁，如同看穿了一切。
仙猫在一旁听得心潮澎湃。
“玄祖，我们进去吗？”
“当然。”张玄道，“不过不能就这样进去。”
他指着那缓缓旋转的梵度秘境：“这秘境入口处的禁制，乃是道祖初境为界。我若以六重仙域之身硬闯，必被秘境的本源反噬。只有压制修为到道祖初境，才能通过入口。”
“那怎么办？”
“要借助光阴古道书……”
张玄深吸一口气，周身太初道炁如海啸般席卷而出。
“光阴古道书，第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