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张竹山被问得脸上的肌肉抽搐，却说不出一句话。
在退休典礼上，他应该 是最风光的，却在一屋子同学和女婿面前，向一个学生道歉。
已经很丢人了。
但这一句话，让他更难看。
等于否定了他一生的事业。
心中恨不得咬王铁柱两口，但却只能想想。
王铁柱见张竹山不说话了，冷声道：“我能走吗？”
啊？
张竹山一愣，随后忙不迭的点头：“能，能走，随时都能走。
需要送你吗，我可以开车送你离开。”
王铁柱冷声道：“不用了。”
说完就往外走。
刘局见状，指了指张竹山：“要守纪律！”
说完小跑着去追赶王铁柱。
张竹山脸色苍白，身上如抽空了力量一样，虚弱不堪，对女婿道：“我没想到……会是这样，要不然算了吧。”
女婿面色凝重：“你别急，我去打个电话请示一下。”
说完掏出手机往外走。
张竹山顾不得跟几个学生打招呼，跟着女婿离开。
屋里很安静。
就像是声音消失了一样。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从彼此眼中都看出震惊之色。
许久之后，张欣瑶先开口了：“王铁柱………似乎不像一个农民那么简单。”
众人看看张欣瑶，这句话就是废话。
能让刘局献媚巴结的人，一定不一般。
赵风华有些不服气：“他妈的，不就是一个农民吗，走了狗屎运竟然让刘局护着他。”
他是依靠舅舅才混入这个圈子。
而王铁柱什么关系没有，凭什么？
张欣瑶眼神突然微眯，瞳孔中闪过一道冷光：“莫非是他的医术？”
刘局一直没有喊王铁柱的名讳，而是喊的王医生。
显然对这个医生身份，很是认可。
所以她才有这个猜想。
医生？
赵风华眼中露出疑惑：“我记得他是大专毕业，按理说就算是乡镇医院，都不要这种学历的。
他不可能从事医生职业的。
今天咱们包间里的所有同学，说了几句实话，但王铁柱一定会怀恨在心的。
以后可能会报复咱们。”
他心中有些担忧，真正跟王铁柱结仇的只有他和张欣瑶。
东山县城不大，以后必然再次遇上，他担心王铁柱报复，索性拉上其他同学一起对付王铁柱。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却没有说话。
张欣瑶再次开口：“赵风华说得对，王铁柱一定会对咱们怀恨在心的。
咱们建立一个小群，不管王铁柱报复谁，只要说一声，大家一起想办法对付。”
严昼亮一甩头发：“对，这个办法好，我全力支持。”
赵风华暗暗点头，严昼亮还是很有眼色的：“我找人打听王铁柱的背景，看看他究竟是干什么的。
有消息了在群里通知大家。”
大门口。
王铁柱进入了面包车，刘重诺见状搓了搓手：“王医生，能放下车窗聊几句吗？”
如果有认识刘重诺的人，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很震惊。
在东山县境内，就算是遇见大领导柳园，他都不会如此态度。
现在却对一个穿着普通，开着面包的年轻人，姿态如此卑微。
王铁柱皱了皱眉：“打开副驾驶，进车里说。”
好的～
刘重诺应了一声，小跑着绕过车头，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去笑着道：“王大夫，我父亲病了，去过京都沪市，都没有效果。
我想求您去看看。
只要您愿意去，不管什么条件，您只管开口。”
王铁柱眼神幽幽的看着刘局许久。
刘重诺被看得发毛：“王大夫，有话您尽管说。”
王铁柱阴阳怪气的道：“你觉得我是一个合格的医生吗？”
刘重诺有求于人，哪敢得罪王铁柱：“当然是，你是医术最好的医生，当然是合格的医生。”
王铁柱嘴角露出一个诡异的弧度：“你是合格的局长吗？”
啊～
刘重诺张大嘴巴，迟迟合不上。
见王铁柱盯着自己看，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原来这个问题是冲着他来了。
这问题很不好回答。
如果说合格……那是骗外人的，不说别的，单单张竹山那样的老师，大办退休典礼，收来参加典礼者的礼金，没有处罚就是问题。
但身为体制内的一员，他不是独立的个体，许多事情需要协同，需要更多部门配合。
进入大染缸，就要适当妥协。
如果按照实话说，他不知道什么后果。
王大夫绝对不会随意问的。
他思索许久，才作出决定：“我……是一个合格的局长。”
王铁柱撇撇嘴：“今天张竹山举行退休典礼，送礼的人排队，少的一千，多的上万……
你管理下的教育工作者，教书水平稀松平常。
收礼却是一把好手。
现在，我再问你一次，你是一个合格局长吗？”
刘重诺额头冒汗，知道刚才回答错了问题，犹豫了片刻道：”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局长。”
王铁柱笑着道：“你说的是实话，能说实话，我很佩服你。”
刘重诺大喜，原来王铁柱只是想要他说一句实话。
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有本事的人脾气总是很奇怪。
他也不想多问，直接说出来找王铁柱的目的：“王大夫，我父亲生病了，请你来为他治疗。
不管要什么报酬，您只管说，我一定尽力满足。”
王铁柱叹口气：“唉，我也想去治疗，毕竟人命大过天。
但我不能去！”
刘重诺听得着急：“为什么，莫非是怕我不给报酬，这个完全不用担心。
不管你要什么报酬，我都会尽力满足。
求你救救我父亲吧！”
王铁柱有些垂头丧气的道：“你误会了，其实另有隐情。
你不是一个合格的局长。
我也不是合格的医生，就算是出手治疗，也治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