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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渊的神力被锁得更死了,长枪从手中滑落,枪尖插进骨粒中,枪身微微摇晃,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因为锁链时渊无法去捡他只能站在那里,任由着银色的符文缠绕着他全身。

时渊看着年婧,眼中有愤恨、有耻辱还有一些的困惑、不解,明明只是个人修,为何有对抗他的力量!

呵!

年婧勾唇终于收回了手,诛仙阵的光芒缓缓暗了下去,四块玉牌从空中落下,掉在骨粒上,其中两块已经碎成了几瓣,另外两块也布满了裂纹

将还算完好的两块玉牌收起,年婧拍了拍上面的骨尘,指尖摩挲过玉牌表面细密的裂纹,心中很是肉疼啊!

要不是力量被压制,她至于用这些压箱底的宝贝嘛!!

年婧深吸一口气,默默的将玉牌收入储物袋,再抬起头看向时渊。

锁神阵还在运转,银色的符文在时渊身上缓缓游动,像是无数条安静的小蛇,缠绕着他,将他的神力一层一层地锁死

看着他年婧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并不轻,而且这笑声里带着的嘲讽,如同尖锥一般狠狠地刺进了时渊的心中。

“看来,神也不过如此啊。”

话音落下,骨粒沙漠上一片死寂,时渊的瞳孔猛地收缩。

千万年了,他飞升神界千万年了,从未有人敢在他面前说出这样的话!

他是白煦神君,是神界的天机神匠,是连天帝都要给几分薄面的存在。

他还杀过妖魔,斩过邪神,镇压过上古凶兽,整个神界都要让他三分!!

可此刻,一个炼虚期的人修,站在他面前,对他说——神,也不过如此!!

时渊的眼中怒意翻涌,银色的符文还在他身上流转,将他锁得死死的,连动一根手指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可他的怒意不需要动手指,他的怒意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时渊冷呵一声,这声落在骨粒沙漠上,就如同石子砸向了水中泛起了一圈圈涟漪

这圈涟漪从时渊脚下扩散开来,他身上的银色符文开始剧烈震颤,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一条条符文在震漪中扭曲、变形、崩裂。

锁神阵还在运转,还在拼命地封锁他的神力,可此时,锁神阵已无法完全封锁时渊了!

风起了。

无数凛冽的罡风裹挟着千万年的孤寂和愤怒,从时渊身上喷薄而出

狂风肆虐,骨粒飞扬,白色的骨尘遮天蔽日,将所有人的视线都吞没了。

石勇趴在地上,将脸埋进臂弯里,骨粒打在他背上,凌无咎用袖子捂住口鼻,可骨尘还是钻进他的眼睛、鼻子、嘴巴,呛得他剧烈咳嗽。

谢云舟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昏过去了还是在硬撑,璎佩趴在骨粒上,长发被风吹得乱舞,骨尘糊了她满脸,可她顾不上擦只是死死地盯着时伯江。

时伯江将青萤剑更深地插入骨沙中,双手握着剑柄,整个人被风吹得几乎要飘起来。

他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骨粒打在他脸上、手上、身上,划出一道道细小的血痕。

时伯江咬着牙,眯着眼睛,透过漫天的骨尘看向时渊。

年婧站在原地,眯着眼睛看着时渊,看着那些正在崩裂的银色符文,又发现将他们笼罩的狂风居然带着时间之力。

【宿主,时间开始倒流了!】

【我知道。】

001察觉到了,年婧自然也察觉到了!

因为在那阵风刮起的瞬间,年婧就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回流,从指尖回到经脉,从经脉回到丹田。

还有刚才她说过的话、做过的事、迈过的步,都在被一一抹去。

年婧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手上的骨尘在“回”到空中,那些被她收起的玉牌从储物袋中“飞”出来,在空中拼合,裂纹愈合,重新变回完整的、完好无损的诛仙阵盘。

果然啊,他还是有后手!

不过年婧还是很好奇,时间之力,这种逆天的力量,时渊到底是如何得到的!

时渊站在狂风中心,衣袍翻飞,长发乱舞,他的身上还缠绕着银色的符文已经黯淡了大半,一条接一条地在时间之力的冲击下崩裂。

他看着年婧,那双冰冷的眼睛里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神,不过也就如此?”他的声音在狂风中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见过什么样的神?”

年婧左眉挑起,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弧度,她缓缓抬手,挡住迎面飞来的骨沙再开口

“见过的多了,只是——”年婧微微一顿,目光落在时渊脸上,那双眼睛里没有畏惧只有挑衅:“没遇到你这么弱的。”

话音刚落,缠绕在年婧肩头的鸦羽忽然动了,它从她肩膀滑落,无声无息地落在骨粒上然后拔地而起,将年婧等人圈在当中。

鸦羽微微向内收拢,将一切危险挡在外面,风停了,骨尘落下了,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压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年婧抬手轻轻放在鸦羽上时间之力可以冲刷一切,可以倒流一切,可以抹去一切,但抹不去鸦羽与芙蓉!

鸦羽、芙蓉与天地同生,与大道同在,时间于它,不过是一条可以逆流也可以顺流的河,而它,是河岸上那块永远不会被冲走的石头!

被护住后时伯江暗暗舒了一口气,他挺直了身子,握着青萤的手指也松了几分,指节从泛白恢复到了正常的颜色。

时伯江侧头看了一眼年婧,她的侧脸在鸦羽的幽光中显得格外清冷,金色的头发垂在肩头,微微飘动。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青萤剑从骨粒中拔出来,握在手中,站到了她身侧。

凌无咎从骨粒上爬起来,拍掉身上的骨尘,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脸色还是白的,腿还在抖,但至少能站住了。

他看着年婧,看着她身前的鸦羽,看着她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忽然明白了时伯江当初为什么让他去找年婧……

当时凌无咎还存着要给年婧下马威的想法,想给伯江找回个场子,想让年婧给伯江道歉……可现在看来他当初应该是疯了……居然有这种想法,还敢跟这个女人抢东西。

璎佩也站起来了,她的动作比凌无咎从容些,只是拍了拍裙摆上的骨尘,理了理散乱的头发,便恢复了那副清冷从容的模样。

可她的目光落在年婧身上时,眼底有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

她想起了自己在湖边对年婧说的话——“若是你连累了我们怎么办?”现在想来,那句话是多么的可笑。

不是年婧连累了他们,而是年婧救了他们,没有年婧,他们连时渊的第一波威压都扛不住。

谢云舟和石勇也站起来了,谢云舟没有说话,只是将散落的阵旗一根一根地捡回来。

石勇抱着他的长刀,看看年婧,又看看时渊,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不太会说话,但他心里清楚,刚才若不是年婧,他们这些人,全得交代在这里。

四个恢复中的人也停止了挣扎,他们蜷缩在鸦羽的范围内,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被捞上了

时渊还站在原地,看着将他和年婧隔开的鸦羽,表情难得地出现了一丝震惊。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目光从鸦羽的叶片上缓缓滑过,他对禁植的了解不深,但也不算浅,他知道鸦羽伽叶藤!

时渊知道它是天地间唯一的一株禁植,知道它不在五行之中、不入轮回之内,也知道它拥有一种近乎无解的特性——不受任何外力的影响。

时间之力对它无用,空间之力对它无用,因果之力对它无用,它与天芙仙蓉是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可以独立于天道之外的存在。

可他知道的这些,都是从典籍里看来的,他从未亲眼见过鸦羽伽叶藤,也从未想过它会出现在一个炼虚期人修的手中。

“鸦羽伽叶藤……”时渊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像是惊叹,又像是嫉:,“竟然在你手里。”

年婧没有回应他的嫉,只是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肩头的鸦羽,鸦羽微微颤了颤,在她指尖蹭了蹭。

时渊看着这一幕,眼中的震惊、嫉妒更深了,鸦羽伽叶藤,禁植,天地间唯一一株不受任何力量影响的植物它居然认她为主了,它居然认一个炼虚期的人修为主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凌无咎以为他又要动手了,久到石勇把长刀又举了起来。

然后,时渊开口了,声音比之前低了几分,少了几分杀意:“你是怎么做到的?”

年婧看着他,歪了歪头,金色的头发从肩头滑落,垂在胸前,淡淡说道:“它愿意,而且很喜欢我。”

时渊看着她,忽然笑出了声,他将长枪从骨粒中拔起,枪尖划过空气,带起一道幽冷的寒光

“看来,我得拼尽全力了。”

话音落下,时渊身上的银色符文彻底崩裂,那些锁神阵残余的力量,在他笑声中碎成了无数细小的光点

时渊的神力席卷全身,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长发在身后狂舞,玄色的发带被吹落,飘进漫天的骨尘,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的气势在攀升,从被锁神阵压制时的低谷,一路攀升,攀升到年婧无法感知的高度。

时渊抬起长枪,枪尖直指鸦羽,那柄漆黑的枪身上,暗红色的纹路开始亮起。

枪尖上的寒光变成了炽白,白得刺目,白得像是要把人的眼睛灼瞎,他握枪的手非常的稳,指节分明,骨感有力

时渊并没有立刻刺出,而是在蓄势。

风停了。

不是鸦羽挡住了所有的风,而是时渊让风停了。

他要以自己的全部力量,正面击碎挡在他面前的鸦羽,让那个傲慢的人修知道,神,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年婧的眼睛微微眯起。她能感觉到,这一次和之前不一样了。

之前时渊虽然动了杀心,但更多的是愤怒和轻敌,他觉得自己不需要尽全力就能碾死她这只蝼蚁。

可现在,他认真了!

可她也不会退!她年婧的字典里就没有退这个字!

时伯江握紧了青萤,想要上前,却被年婧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

别来打扰我们!

时伯江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将青萤横在身前,退后半步,站在了凌无咎他们前面。

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愤怒自己的无力,愤怒自己在这种时刻只能站在后面!

时渊的枪尖亮到了极致,炽白的光芒从枪尖溢出,他的衣袍在神力中翻飞,长发在身后狂舞,整片骨粒沙漠都在他的气势下颤抖,白色的骨粒从地面浮起,悬浮在半空中。

“鸦羽伽叶藤。”时渊的声音在这片死寂中响起,不高,却震慑人心:“天地未形时便已存在的禁植。不受时间影响,不受空间影响,不受任何外力影响。”

说到这里时渊微微一顿,枪尖又压低了几分:“我想知道,它能不能挡住我的全力一击。”

长枪刺出,破空声响起,那带着神君所有力量的全力一击,却在触及鸦羽的瞬间便被吞噬了,无声无息,无影无踪。

时渊的瞳孔微微收缩,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力正在被鸦羽吸收了!

他用尽全力刺出的一枪,在鸦羽面前,竟然连一道划痕都没有留下!

果然是天地禁植!

时渊收回了长枪,那握着枪的手,居然止不住的开始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挫败!

因为今天他败了,败给了一株植物,败给了一个炼虚期的人修,败给了自己的傲慢和轻视!

第一个打破此时寂静的不是时渊、年婧而是石勇!

石勇第一个忍不住开口了,他抱着长刀,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眼珠子瞪得溜圆

“挡……挡住了?她居然挡住了!那可是神君啊!神君的全力一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