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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且随我来!”

蚀渊圣院两位长老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如同两块冰冷的岩石碰撞。

他们身上灰袍无风自动,各自手中浮现出一枚与江尘所得一模一样的归墟令。

那令牌甫一出现,便散发出更加浓烈的死寂与怨念波动,仿佛浓缩了亿万载的绝望。

蚀皓冷哼一声,暗金甲壳上流光一闪,毫不犹豫地踏前一步。

江尘所化的“骸天”紧随其后,覆盖黑曜石骨甲的身躯沉稳如山,灰白眼眸深处却是一片冰封的湖面,不起波澜。

当四人手持归墟令,同时踏入那缓缓旋转、如同巨兽咽喉的灰白漩涡通道时,异变陡生!

嗡——!

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瞬间攫住了他们。

手中的归墟令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灰白光芒,光芒扭曲、拉伸,竟在刹那间化作一叶仅容一人立足的灰白扁舟!

扁舟通体由粘稠的寂灭浊气构成,表面流淌着无数痛苦哀嚎的怨灵虚影,散发出微弱却坚韧的秩序光晕,恰好将持令者包裹其中。

江尘与蚀皓各自踏上属于自己的“舟楫”。

就在双足落定的瞬间,通道内原本如同亿万把刮骨钢刀般、足以瞬间湮灭天尊神魂的恐怖气息,骤然消失无踪!

仿佛从狂暴的飓风眼,一步踏入了绝对寂静的死水潭。

扁舟载着他们,无声无息地朝着穹顶那片永恒翻涌的灰白“创口”疾驰而去。

速度极快,却又诡异地感觉不到任何空间移动的波动,仿佛在粘稠的时光琥珀中穿行。

蚀皓站在舟头,暗金甲壳在灰白光芒映照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他微微仰头,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野心与期待,仿佛已看到圣祖垂青、力量加身的景象。

江尘则静立舟尾,覆盖骨甲的面容低垂,看似在谨慎地打量四周。

他的圣人神念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无声无息地渗透出去,试图解析这由归墟令构筑的“安全通道”的本质。

通道壁并非实质,而是由无数扭曲、断裂、又强行粘合的法则碎片构成,如同破碎后又胡乱拼凑的彩色琉璃,折射出混乱而危险的光晕。

粘稠如液态沥青的混沌浊气在碎片间隙汹涌翻滚,浓度比圣城下方浓郁了何止百倍!

每一次浊气的涌动,都伴随着空间无声的痉挛和法则碎片发出的、只有灵魂才能感知的尖锐哀鸣。

越是靠近那片灰白天幕,江尘的心境反而从最初的、模拟骸天应有的激动,迅速沉凝下来,变得如同万载玄冰般平静。

然而,就在扁舟即将触及那如同巨大伤口边缘的灰白“薄膜”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悸动猛地攥紧了他!

化身骸天的江尘,心骤然跌入谷底!

这感觉……不对劲!

并非简单的危险预警,而是一种仿佛整个存在都被置于某种冰冷、漠然、至高无上的审视之下的……不安!

仿佛有无数双无形的眼睛,早已穿透了时空,牢牢锁定了他这具分身,只等他自投罗网!

‘果然不简单!’

江尘心中警铃大作,但冰封的意志没有丝毫动摇。

‘九圣的目光从未离开!守株待兔么?幸好,早有准备。’

这具分身,本就是探路的棋子,暴露与否,于大局无损!

几乎在不安感升起的同一刹那,圣城深处,骸天洞府内,江尘的真身猛然睁开了双眼!

混沌神念如同狂暴的星河,瞬间冲入命运长河,疯狂推演天机,试图捕捉那不安的源头,为分身指引一线生机!

然而——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源自整个异界混沌本源的恐怖遮蔽力,如同亿万丈厚的铅云,轰然压下!

江尘那足以洞穿诸天万界迷雾的混沌神念,竟如同撞上了绝对光滑、坚不可摧的壁垒,瞬间被弹回,甚至反噬得他神魂微微一震!

‘天机蒙蔽,无法推算!’

江尘真身心头凛冽如刀锋划过。

‘好手段!看来不止是目光注视,整个寂灭天幕的核心区域,连同其周边时空,都被九圣联手以异界本源之力彻底封锁了天机!他们……果然在等着什么!’

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那挥之不去的不安感,江尘真身眼神锐利如电。

‘他们虽能蒙蔽天机,锁定通道,却未必能锁定我此刻真身所在!否则,降临的就不是目光,而是圣人之怒了!’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神魂闪烁之间,直抵神话世界前线,与坐镇中枢的龙祖建立了联系:

‘龙祖!异界天机有异,九圣目光齐聚寂灭天幕入口,恐有重大图谋!前线务必提高警惕,严防异界近期发动大规模突袭!他们似乎算到了我还在此界之中!’

传递完至关重要的警示,江尘真身才略微心安。

龙祖和江尘神魂相通如此之下,有他坐镇,前线当能稳住阵脚。

而他的注意力,再次全部集中到那具即将跨越最后界限的分身之上。

此时,归墟令所化的灰白扁舟,已然无声无息地“融”入了那片翻涌的灰白天幕!

就在接触的刹那——

嗡!!!

九道无法形容、无法抗拒、仿佛代表着宇宙终极法则的恐怖意志,如同九柄开天辟地的巨斧,骤然从虚无坟场的最深处劈斩而来!

它们无视了归墟令的防护,无视了空间的阻隔,带着洞穿一切伪装、直视灵魂本源的冰冷与漠然,瞬间笼罩在“骸天”身上!

这九道目光,比蚀渊圣祖降临神话世界时更加凝练,更加直接!

它们并非简单的探查,而是要将“骸天”从里到外,从血肉到灵魂,从过去到未来,彻底剖析、分解、看透!

生死一线!

江尘的分身,那属于骸天的“意识”瞬间被这恐怖的威压冻结,思维停滞。

但潜藏于这具躯壳最深处的、属于江尘的那一丝圣人意志,却在千钧一发之际,如同最灵巧的游鱼,瞬间沉入混沌法则的核心烙印,彻底收敛、屏蔽、模拟,将自身存在感降至与一个真正的、天赋异禀的骸骨族天尊毫无二致!

那九道目光如同实质般在他体内“扫视”了亿万次,每一寸骨甲,每一缕魂火,破灭法则的根源。

时间仿佛凝固了亿万年,又仿佛只过去了一瞬。

终于,那九道如同跗骨之蛆、仿佛能将他彻底看穿碾碎的恐怖目光,如同潮水般倏然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江尘覆盖骨甲的身躯微不可察地一晃,但是又装作毫无察觉的样子来,毕竟以九圣的手段探查一个天尊初期的生灵简直易如反掌。

只不过此时江尘心中冰寒一片,如此大肆探查,但是最后又直接离去,江尘心中不禁升起疑惑来。

不过此时已经进入天幕之内,此行计划已经完成大半,想到这的江尘心神稍定。

而就在他心神稍定的同时,眼前的景象,轰然剧变!

灰白的通道、扭曲的法则碎片、粘稠的浊气流……一切倏然消失!

他已然置身于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颠覆认知的恐怖世界!

寂灭天幕之内!

首先吞噬感官的,是几乎凝成固体的、粘稠如墨汁的混沌浊气!

其浓度与狂暴程度,远超通道内千百倍!

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吞噬亿万根细密的毒针,疯狂侵蚀着护体的能量与魂火。

空气沉重得如同水银,空间本身在这里都显得扭曲、脆弱,布满肉眼可见的、如同蛛网般不断撕裂又勉强粘合的黑色裂痕。

抬头,没有天穹。

只有一片永恒的、翻滚着暗沉血光的灰暗混沌,如同一个巨大而溃烂的伤口,不断滴落着污浊粘稠的“脓液”。

那是最为精纯的寂灭本源浊流。

低头,脚下并非实地。

是一片无边无际、翻腾着灰白与暗红交织雾气的“泥沼”。

泥沼由凝固的怨毒、破碎的法则和最为污秽的浊气本源混合而成,无数痛苦扭曲的残破灵魂虚影在其中沉浮、哀嚎,却又发不出任何声音,形成一幅无声的绝望炼狱图。

而在这片绝望泥沼的核心,江尘看到七根通天彻地的乌黑石柱,如同七颗巨大的、贯穿天地的毒牙,巍然耸立!

它们并非岩石,更像是凝固了亿万载的怨毒与混沌浊气的终极结晶!

柱体表面流淌着暗沉如淤血的诡异红光,无数繁复到令人目眩神迷、看一眼仿佛神魂都要被吸走的晦涩符文在红光中时隐时现。

每一次符文闪烁,都伴随着整个虚无坟场空间的一次剧烈痉挛!

仿佛这七根石柱,正在贪婪地吮吸着脚下这片混沌浊气世界的本源核心,是整个囚笼的“根”与“锚”!

在这七根恐怖石柱拱卫的中央虚空,隐隐可见无数道纵横交错的、闪烁着微弱秩序辉光的法则之链,构成一张巨大却残破不堪的“网”,死死守护着网内一片相对“平静”的区域。

那片区域,正是归墟令指引的“安全区”所在。

而在那七根石柱之巅!

江尘的“目光”瞬间凝固!

七道伟岸无边的身影,盘坐其上!

周身缠绕着足以崩碎星河、令万道哀鸣的恐怖道韵!

腐朽疫病化作遮天绿雾,森森白骨构筑死亡王座,焚世烬炎扭曲空间,凋零万物剥夺生机,吞噬光明带来永夜,扭曲空间制造迷宫,终末寂灭归于虚无……正是混沌浊气世界除蚀渊圣祖之外的七位至高圣祖!

而在他们拱卫的中央虚空,一道身影悬浮,其散发出的气息更为古老、苍茫,仿佛时间与终结的具现,万物的终点终末圣祖!

八位圣祖!

如同八座镇压诸天的神山!

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这片虚无坟场的规则!

他们的目光虽然收回,但那无形的、如同整个宇宙终结般的恐怖压力,却无时无刻不笼罩着这里的每一寸空间!

江尘所踏的灰白扁舟,正朝着七柱环绕中央、那由法则之链勉强守护的“安全区”缓缓飘去。

他能清晰地看到,安全区内已有几道身影,正是终循、焚烬等先一步抵达的圣族嫡系。

蚀皓站在旁边的扁舟上,暗金甲壳下的面容也透出前所未有的凝重,显然也被这终极囚笼的恐怖景象所震慑,收敛了所有狂傲。

江尘覆盖骨甲的手,悄然握紧。

他进来了。

哪怕如今这具分身并未具备空间法则,但是仅仅只是一眼,凭借江尘的这一缕圣人神魂,便能察觉到,那七根石柱之巅上,八位圣人头顶的那片虚无空间才是他真正要找的地方!

那里充满死寂和混乱,一切的规则和神话世界规则全部对立,坐镇的八圣本源之力控制的也是上方的那片虚无之地!

而那就是江尘要寻找的虚无坟场!!

灰白扁舟无声地滑过粘稠如胶质的混沌浊气,载着江尘与蚀皓,稳稳地落入了那片被残破法则之链勉强守护的“安全区”。

足尖触及那由凝固怨毒与破碎法则交织成的、散发着腐朽死寂气息的“地面”,一股比外界更加深沉、更加针对神魂的侵蚀感瞬间包裹而来。

归墟令散发的微弱秩序光晕在体表流转,勉强抵御着这无所不在的磨灭之力。

就在落地的刹那,江尘覆盖骨甲的头颅便猛地抬起,灰白魂火精准地迎向那七根通天石柱之一的冥骨圣柱之巅!

一道目光,如同万载玄冰打磨成的无形利刃,早已穿透翻腾的浊气与混乱的规则,牢牢锁定在他身上。

冰冷、审视,带着一丝探究与难以言喻的复杂。正是冥骨圣祖!

江尘那灰白魂火深处,属于圣人的意志核心一片冰封的平静。

没有惊惧,没有慌乱,甚至连一丝被圣人注视应有的敬畏都欠奉。

他平静地,甚至可以说是坦然地,迎上那道足以冻结寻常天尊神魂的目光。

然后,在冥骨圣祖的注视下,覆盖着黑曜石骨甲的头颅,极其细微地、却又无比清晰地点了点。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仿佛蕴含了千言万语。

是承认?是问候?

亦或是一种心照不宣的信号?

做完这一切,江尘便自然地收回了“目光”,仿佛只是不经意间瞥过一位高高在上的存在,随即恢复了那副沉默、恭顺的随从姿态,安静地站在气息依旧凝重、正仰望着圣柱显露出狂热与渴望的蚀皓身后。

动作流畅自然,毫无滞涩,仿佛刚才那短暂而惊心动魄的对视从未发生。

然而,冥骨圣祖盘坐在冰晶王座上的身影,那覆盖着永恒寒霜的骨面之下,两道幽深如冰渊的魂火,却几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

他……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