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的气氛笼罩整座江家大殿,压抑得令人窒息。
一众江家高层神色惨白,心神俱颤,彻底乱了方寸,纷纷低声喃喃,满是无助与惶恐。
“怎么办……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眼睁睁看着家族一步步走向覆灭,却没有半分挽回的余地。
就连江家最后的支柱江啸天,此刻也满脸颓然,满心悲凉,长长一声叹息回荡大殿之中,满是无力与绝望。
“天要亡我江家……当真天要亡我江家啊!”
一声长叹,道尽无尽心酸与无奈。
片刻后,江啸天压下心中所有悲恸,转头看向一旁静静伫立的洛白,神色稍稍平复。
无论结局如何,眼前这名少年终究是冒险将重伤昏迷的江月初送回了江家,这份恩情不容抹杀。
“多谢小友不计凶险,将月初送回族中。”
江啸天郑重开口,抬手一挥,五百枚品相上等、道韵醇厚的归一丹凌空浮现,悬浮在洛白身前。
“这是我江家的一点心意,还望小友收下。”
这五百枚归一丹,放在往日的江家并不算何等至宝,但如今江家产业尽失、资源枯竭、底蕴暴跌,已是极为不菲的一笔财富,几乎是江家当下能拿出手的大半积蓄。
洛白目光落在依旧沉睡不醒的江月初身上,眼底眸光微动,心绪沉沉。
归墟道界之中,江月初为护他周全,不惜以身犯险,毅然自爆本命天君道器,落得如今本源重创、长眠不醒的下场。
这份恩情厚重如山,他绝不可能坐视不理,眼睁睁看着江月初永久沉睡、最终身死道消。
沉寂片刻,洛白抬眸,声音清亮,打破殿中死寂。
“我或许有办法救醒月初道友。”
简简单单一句话,如同破晓晨光,瞬间刺破满殿绝望。
大殿之内,所有江家高层身躯一震,原本死寂的眼眸瞬间亮起光彩,一道道目光齐刷刷锁定洛白,满是急切与希冀。
濒临绝境的江家,仿佛在这一刻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江啸天更是浑身一振,瞬间上前几步,死死盯着洛白,语气极致激动,带着难以压制的颤抖:“小友所言当真?你真的有办法救醒月初?”
洛白重重点头,神色坦然:“嗯。”
话音稍顿,他语气微缓,略带迟疑:“只不过,这个方法有些特殊。”
“无妨!只要能救醒月初,无论什么方法,我江家都答应!”
江啸天不假思索,脱口而出,眼中满是恳切与决绝,随即郑重拱手:“小友若是能救活月初,你便是我江家上下永世不忘的大恩人!”
洛白目光扫过殿中一众屏息聆听的江家长老,微微摇头。
“老祖,借一步说话。”
江啸天心中了然,立刻点头,跟随洛白移步到大殿僻静之处,避开众人耳目。
四下无人,洛白不再遮掩,直言道:“老祖,我身具超纯阳神体,体内蕴藏诸天至阳本源,生生不息、可活神魂、可补本源。眼下月初道友道器自爆、本源受损、神魂沉寂,寻常丹药道力皆无法唤醒。
我的超纯阳之力,与她阴阳相融、本源互补,方能潜移默化修复她的大道根基,唤醒沉寂神魂,达到最好的救治效果。”
此言一出,江啸天脸色骤然一沉,周身瞬间爆发凛冽刺骨的杀意,眸光凌厉死死锁定洛白,气息瞬间冰冷至极。
他活了无尽岁月,瞬间听懂了洛白话中深意。
孙女昏迷不醒、毫无反抗之力,此法看似救人,实则是玷污。
他绝不允许自己悉心培养、尊贵无比的江家天才,在昏迷之中被人借机轻薄、占取便宜。
面对扑面而来的恐怖天君杀意,洛白身姿挺拔伫立原地,神色平静无波,自始至终未曾有半分动摇畏惧。
良久,江啸天压下心底翻腾的怒火与杀意,双眸死死盯着洛白,一字一顿沉声问道:“小友,你当真有把握,让月初苏醒?”
洛白坦然对视,如实回道:“我没有十足把握,只有极大可能。”
他不夸大效果,不刻意欺瞒,将选择权全然交予对方。
“方法我已然告知,用与不用,老祖自行斟酌决断。”
听闻此话,江啸天彻底陷入沉默。
他目光复杂至极,缓缓看向依旧静静悬浮在半空、昏迷不醒的江月初,又转头望向殿中满脸惶恐、手足无措的一众江家高层,耳畔仿佛还能听见殿外江家弟子惴惴不安的细碎低语。
家族覆灭的危机、孙女沉睡的绝境、自身耗尽寿元的隐患,万千重担齐齐压在他一人肩头,让他心口沉甸甸的,宛若压着万钧巨石,每一次呼吸都无比压抑。
一边是孙女清白名节、终身道义,一边是族人存亡、家族万年基业。
两难抉择,折磨人心。
就在整片大殿气氛凝滞、江啸天艰难权衡之际,一道急促狼狈的破风声骤然从殿外传来。
“老祖!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一名江家执事踉跄着冲进大殿,脸色惨白如纸,衣衫凌乱,嘴角还挂着新鲜血迹,显然是一路激战、负伤奔回,神色布满极致慌张。
江啸天心神一紧,压下心中纷乱思绪,沉声喝道:“何事慌张,速速道来!”
那执事强忍伤势与惶恐,飞快禀报道:“我江家位于城东的最后一处产业,被王家强者强行占领!王家老祖王天霸、王基霸亲自带人压至我江家大门外,点名要交出一位名叫洛白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愈发绝望急促,继续转述王家的通牒:“王家放话,此人得罪王家天君,罪孽深重,限我江家一个时辰之内,将洛白亲手交出交由他们处置!若是超时不交,他们便直接强攻我江家府邸,踏平我江家!”
此言落下,整座大殿气氛彻底炸裂,绝望与愤怒交织席卷全场。
江啸天须发微张,周身残余的天君威势轰然一震,眼底翻涌着滔天怒意,压抑许久的怒火彻底爆发。
“王基霸!王天霸!尔等欺我江家太甚!”
一声声怒喝震得大殿嗡嗡作响。王家步步蚕食、百般打压,如今更是兵临城下、强人所难,妄图借势逼人、斩尽杀绝,全然没将江家放在眼中。
盛怒过后,江啸天强行压下胸中怒火,转头看向身旁的洛白,神色郑重而坚定,再无半分迟疑。
“道友放心,我江家上下,绝非背信弃义之辈,断然不会将你交出任由王家处置!”
绝境当头,威逼利诱尽数失效。王家强势施压,反倒彻底斩断了江啸天心中最后一丝犹豫。
相比于家族覆灭、族人惨死、孙女永眠的绝境,所谓名节清白,早已不值一提。
他深深看了一眼悬浮虚空、沉睡不醒的江月初,心中已然做出最终抉择,语气沉重恳切,对着洛白郑重开口。
“小友,请你尽全力,救醒月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