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白在矿脉里站稳脚跟的消息,很快传到了虚鲸王耳朵里。
虚鲸王是虚鲸一族的王,元婴大圆满巅峰的修为。
它统治碧波海虚鲸一族数百年,脾气暴烈,说一不二。
听说一个元婴中期的人类修士当了渊蛟的护法,它当场掀翻了宝座。
它说,渊蛟大人糊涂了,让一个人类骑在我们头上?
它又说,去,把那个人类叫来,本王要看看他长了几颗脑袋。
李太白接到传讯时,正在矿脉里巡查。
传讯的虚鲸冷冷地说,鲸王召见你,跟我走一趟。
李太白说,好。
他跟着那头虚鲸,来到了虚鲸一族的族地。
深谷中央有一座巨大的石殿,石殿里灯火通明。
虚鲸王化作人形,坐在石殿主位上。
它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模样,头顶却顶着两根弯角。
看到李太白进来,它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
它说,你就是那个给渊蛟大人当护法的人类?
李太白抱拳,说正是。
虚鲸王冷笑,说一个元婴中期,也配给渊蛟大人当护法?
它说,本王很好奇,渊蛟大人到底看上了你哪一点。
李太白说,前辈想知道,可以亲自去问渊蛟大人。
虚鲸王脸色一沉,说你好大的胆子,敢这么跟本王说话?
李太白说,晚辈只是实话实说。
石殿里站着的虚鲸族高手们,一个个摩拳擦掌,等着鲸王一声令下。
虚鲸王盯着李太白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它说,行,本王不为难你。
它说,不过本王有个规矩,新来的护法,得先过本王这一关。
它说,你接本王一拳,不死,这事就算了。
李太白说,好。
虚鲸王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它说,本王提醒你,本王这一拳,可是打死过元婴大圆满的。
李太白说,前辈请。
虚鲸王也不客气,一拳轰出。
那一拳裹着元婴大圆满巅峰的妖力,石殿里的空气都被压得嗡嗡作响。
李太白没有躲。
他抬起手掌,五指张开,迎向那一拳。
拳掌相接的刹那,一声闷响在石殿中炸开。
虚鲸王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它感觉到自己的拳劲,像打进了一团棉花里,被无声无息地卸掉了。
它连退了三四步,才稳住身形。
石殿里一片死寂。
那些等着看李太白出丑的虚鲸族高手,一个个张大了嘴巴。
虚鲸王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哼了一声。
它说,有点门道。
它坐回主位,挥了挥手,说行了,你下去吧。
李太白抱了抱拳,转身离开了石殿。
走出石殿时,他听到身后传来虚鲸王的声音。
它说,这小子不简单,都留点神。
李太白没有回头,嘴角却微微翘起。
他回到矿脉,继续忙自己的事。
接下来的日子,他一边守着矿脉,一边暗中观察虚鲸一族的动静。
他发现,虚鲸一族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从矿脉里挖出大批蓝晶,运往海沟深处。
那些蓝晶,是献给渊蛟的贡品。
他算了一笔账,渊蛟一年消耗的蓝晶,足够宗门用上十年。
他心想,这头渊蛟,胃口还真不小。
这一日,他正在矿脉入口处巡查,忽然听到一阵喧哗。
他走过去一看,只见一头虚鲸正拖着几个矿工往外走。
那几个矿工被铁链锁着,浑身是血,显然是挨了打。
李太白拦住那头虚鲸,说怎么回事?
虚鲸说,这几个老东西想逃跑,被我们抓回来了。
它说,按规矩,逃跑的矿工,要扔进海里喂鱼。
那几个矿工看到李太白,哭着喊,护法大人救命!
李太白看着他们身上的伤,沉默了一瞬。
他说,人留下。
虚鲸一愣,说护法大人,这是鲸王定的规矩。
李太白说,渊蛟大人定的规矩是让我管矿脉。
他说,矿脉里的事,我说了算。
虚鲸不甘心,说可是……
李太白说,没有可是。
他说,你回去告诉鲸王,就说人我留下了,它若有意见,来找我。
虚鲸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放开了锁链。
那几个矿工瘫坐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
李太白把他们扶起来,说以后别再想着跑了。
他说,你们要是想走,跟我说,我送你们走。
矿工们愣住了,然后齐齐跪了下来。
这件事很快又传到了虚鲸王耳朵里。
虚鲸王气得摔了好几个茶碗。
它说,反了反了!
一个人类,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它身边的心腹虚鲸低声说,鲸王,要不给他点颜色看看?
虚鲸王沉默了片刻,忽然露出一丝阴狠的笑容。
它说,不用本王动手。
它说,他不是护着那些矿工吗?
那就让他护个够。
它说,传令下去,从今天起,矿工的口粮减半。
它又说,再把矿工的活计加重三成,本王倒要看看,他能护到什么时候。
李太白很快知道了这个消息。
韩磊气呼呼地说,这分明是故意刁难!
李太白说,我知道。
韩磊说,那怎么办?
总不能看着那些矿工活活累死饿死吧。
李太白说,当然不能。
他想了想,说鲸王不是要跟我较劲吗?
他说,那我就陪它玩玩。
他走出矿脉,径直去了虚鲸一族的族地。
他站在石殿外,朗声道,鲸王,李太白求见。
石殿大门打开,虚鲸王坐在主位上,皮笑肉不笑。
它说,哟,护法大人亲自来了,稀客啊。
李太白说,晚辈来跟鲸王商量一件事。
它说,商量什么?
李太白说,晚辈听说,鲸王想把矿工的口粮减半,活计加重。
虚鲸王说,是有这么回事,怎么了?
李太白说,晚辈觉得不妥。
它说,矿工饿死了,谁给你挖矿?
虚鲸王冷笑,说饿死了再抓一批就是,碧波海上人多了去了。
李太白说,那晚辈就直说了。
他说,晚辈把话放在这里,矿工的口粮不能减,活计也不能加重。
虚鲸王的眼神冷了下来,说你这是在威胁本王?
李太白说,晚辈不敢。
他说,晚辈只是提醒鲸王,渊蛟大人把这矿脉交给晚辈打理,若是矿工都饿死了,矿脉断了产,渊蛟大人怪罪下来,晚辈可担不起。
他说,到时候晚辈只能如实禀报渊蛟大人,说鲸王执意要饿死矿工,断了矿脉的产出。
虚鲸王的脸一下子绿了。
它没想到,李太白会拿渊蛟来压它。
渊蛟是虚鲸一族最大的靠山,它可不敢在渊蛟面前落个坏印象。
它咬了咬牙,强挤出一丝笑容,说护法大人说的是,是本王考虑不周。
它说,口粮不减,活计也不加,都按护法大人说的办。
李太白抱了抱拳,说多谢鲸王。
他转身走出石殿,身后传来虚鲸王压低的咒骂声。
李太白笑了笑,没有在意。
他知道,虚鲸王恨他恨得牙痒痒,却拿他没办法。
这种憋屈的感觉,让虚鲸王比挨了一剑还难受。
回到矿脉,韩磊迎了上来,说李长老,成了?
李太白点了点头,说成了。
韩磊竖起大拇指,说高,实在是高。
李太白说,这不算本事。
他说,真正要解决的,是渊蛟。
他说,只要渊蛟还在一天,这座矿脉就一天不真正属于宗门。
他站在矿脉入口,望着远处幽深的海沟,目光沉静。
海沟深处,那头化神期的渊蛟,正盘踞在蓝晶心旁沉睡。
李太白知道,终有一日,他得跟那头渊蛟正面碰一碰。
他摸了摸腰间的玄天剑,心想,那一天,不会太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