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着亚历珊德娜的军绿色背影消失在了视线尽头,雷蒙这才如释重负地瘫坐在了办公椅上。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揉了揉自己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不知为何,但凡某件事与某座编号为“5905”的战争庭院扯上关系,那就一定会让雷蒙感到阵阵心力交瘁。
再说回调动植灵精英回归联邦59军这事,虽然成功借到了亚历珊德娜这柄“黄金利刃”,但雷蒙心里清楚得很,这位年轻的女将军可不是什么任由他人随意摆布的木偶。
她之所以愿意接下这颗烫手山芋,给雷蒙搭把手,恐怕也是想借着这次机会,在21号战区那片混乱之地好好地立一立自己的威名。
“罢了,只要能把四位植灵精英给带回来,过程如何,就由着那位黄金准将自行处理吧。”
雷蒙低声喃喃自语着,随即拿起办公桌上的军用电话,给自己的副官罗塞尔打去了通讯。
“黄金准将准备前往位于混乱之地的21号战区,立刻去给她安排行程和随行人员。”
“遵命,萨托斯中将。”
挂断与罗塞尔的通讯,雷蒙思索片刻,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再度拨出一个电话号码。
他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这位,才是能够决定自己这步棋是否走错的关键人物。
数分钟后,经过层层转接,雷蒙的通讯终于被对方顺利接通。
而他联络的对象,正是不久前亲临59号战区,指挥了回雪行动的联邦全军总参,岑青。
回雪行动落下帷幕之后,岑青便在终极射手的陪同下离开了59号战区,回到了位于新曙光近海的“参天巨榕号”航空母舰(来自联邦海军太平洋第一舰队,被军事委员会征用,作为移动指挥部)上,继续处理与统筹安排军事委员会的各项事务与工作。
“总参,是我,联邦59军的雷蒙·萨托斯。”
听到对方略带疑惑的询问,雷蒙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即便入耳只是经过加密的电子合成音,也依旧带着一种令人不敢有丝毫懈怠的威压。
“打扰您处理军务,实在抱歉,但关于5905号庭院一事,我认为应当向您汇报。”
得知那位冰雪家族的大咒术师决定将疾冻先锋送往5905号庭院休养,且朱鹭执法官不久前在那缉捕了一名A级通缉犯后,岑青便对这座庭院起了些许兴趣。
在抽空查阅了相关情报没多久,岑青便一改自己先前漫不经心的态度,特地嘱咐雷蒙必须密切关注5905号庭院的任何信息。
将5905号庭院晋升一阶终级,亚历珊德娜即将前往那里服役的消息,以及自己麾下几位植灵精英尚未回归等一系列信息转告岑青后,通讯另一边便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良久,岑青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21号战区的事情,我会着手处理,萨托斯中将,还请继续密切关注5905号庭院。”
“明白,总参,只是···”
“只是什么?”
“为什么连您···都对5905号庭院如此上心?”
抛出自己内心深埋许久的疑惑,倍感好奇的雷蒙不免想要从自己这位顶头上峰口中得到答案。
“这很简单,萨托斯中将。”
岑青倒也没让他的期盼落空,只是悠悠地给出了答案:“毕竟‘我们’当中最‘纯粹’的妹妹,就在那座庭院担任联络员啊。”
······
心念一动,一张印着寒冰豌豆射手的卡牌便出现在了墨尘手中。
契约签订成功,墨尘也随之拥有了召唤寒冰豌豆射手的资格。
截止到目前为止,5905号庭院内共有十三位植灵战士与墨尘签订了园艺家契约,向后者献上了他们全部的信任与忠诚。
对此,墨尘由衷地相信,这个数字将会变得越来越多。
指尖轻轻摩挲着手中卡牌的边缘,手腕一翻,它又破碎成灵光消失不见。
目光转向季冰,墨尘的视线恰好再度撞入那双澄澈的冰蓝眼眸里。
曾经好似拒人以千里之外的霜雪已然消融殆尽,却额外多了一抹只对某人绽放的柔和。
“不胜感激。”
墨尘轻声开口,向季冰表达了自己的感谢。
“嗯。”
季冰微微颔首,眼中闪过昙花一现般的雀跃,快得仿佛只是光影的错觉,却又真实地落在了墨尘眼底。
他敏锐捕捉到了季冰眼中那抹转瞬即逝的柔光,以及对方刻意压抑,却微微上扬的唇角。
很明显,墨尘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毕竟那份情感太过小心翼翼,像是一株刚刚破土而出,生怕被风雨摧折的幼苗。
但他并没有点破,只是一切如常。
有些花开,需要顺其自然,而不是被刻意催熟。
大家都有时间,让这份情感在5905号庭院的阳光下按照自己的节奏缓慢生长。
“好好休息一下吧,冰儿,刚刚哭了一场,眼睛会累的。”
墨尘的声音温润如水,十分自然地收回了目光,轻轻拍了拍季冰的肩膀,没让她感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局促。
微微颔首,墨尘便准备离开季冰的房间。
“屋主!”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了季冰的声音。
墨尘停下脚步,回过头去,只见季冰依旧站在原地,冰蓝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我真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是用尽了极大的勇气,才将接下来的话说出口:“真的很感激您,感激您愿意听我说起那些···过去的事。”
墨尘细细端详着季冰,眼底的笑意愈发温和,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对着后者郑重而轻柔地点了点头。
极轻的“咔哒”声落下,房门缓缓合拢,原本被两人气息交织得温热旖旎的空气,似乎也跟着沉寂了下来。
直到墨尘离开了好一会儿,季冰才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似的,有些慌乱地低下了头。
她抬起滚烫的双手掌心,轻轻捂住自己的左胸口。
隔着衣服的布料,季冰无比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像是只小鹿,正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唔···”
她不由自主红了小脸,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可那股从心底蔓延开来的温热,却怎样都没法降低。
用力摇了摇头,将奇怪的想法驱赶出脑海,季冰猛地扑回自己的床上,用被子将害羞的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只是当她将整张脸都深深埋进被子时,萦绕在鼻尖的,仍然是属于自家屋主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季冰···你真的要坏掉了···”